佛門使者臉色漸漸不好看。
「清風童子。」
「貧僧奉世尊佛旨而來。」
「鎮元大仙為何不見？」
清風站在門內。
表情也有些尷尬。
「師父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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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門外講。」
佛門使者眉頭一皺。
「佛旨怎可隔門宣讀？」
清風攤手。
「那您回去？」
佛門使者：「……」
五莊觀里的道童，說話怎麼比靈山那群猴子還噎人？
這其實真怪不到清風。
他只是原樣執行師父意思。
至於禮數。
五莊觀從來不歸佛門管。
想讓地仙之祖出門跪接佛旨。
多少想得有點遠。
觀內。
孫悟空蹲在牆頭。
兩隻手扒著牆沿，只露出一顆猴頭。
豬八戒蹲在他旁邊。
動作一模一樣。
黑熊精原本覺得這樣偷聽有失身份。
最後還是沒忍住。
也湊了過來。
三顆腦袋排成一排。
沙悟淨在下面看得眼角直跳。
「你們不能直接站著聽？」
豬八戒回頭。
「老沙。」
「偷聽要有偷聽的氛圍。」
孫悟空點頭。
「呆子這話有理。」
黑熊精也覺得挺有意思。
唐三藏默默往旁邊走了幾步。
他忽然不想讓外面佛門使者知道自己跟這三位是一夥的。
玄燼則站在廊下。
鎮元子還真沒有出來。
依舊在靜室喝茶。
門外佛門使者等不到人。
最終只能開啟金色法旨。
佛光升空。
宏大的佛音傳遍五莊觀。
「九世金蟬玄燼。」
「逆轉輪迴，擾亂西遊。」
「接連毀去五指山、鷹愁澗、觀音禪院、黃風嶺諸劫。」
「其身負九世佛門因果。」
「當歸靈山處置。」
聽到這裡。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豬八戒也皺起眉頭。
佛門使者繼續宣讀：
「萬壽山鎮元大仙與金蟬舊識。」
「望念三界大局。」
「暫留玄燼於五莊觀。」
「其餘取經眾人。」
「由陳玄奘繼續率領西行。」
這句話出來。
觀中徹底安靜。
孫悟空第一個跳下牆頭。
金箍棒已經出現在手裡。
「什麼意思？」
「把玄燼大哥扣在這。」
「剩下的繼續當什麼都沒發生？」
豬八戒連忙按住他。
「猴哥。」
「等鎮元大仙先說。」
「俺也去不是要動手。」
「你棒子都拿出來了！」
「拿著舒服。」
豬八戒根本不信。
唐三藏臉色同樣很不好看。
所謂讓他繼續率隊西行。
聽起來像在承認他的取經人身份。
可從頭到尾。
佛旨依舊沒有問過玄燼願不願意留下。
也沒問孫悟空等人願不願意繼續。
還是熟悉的安排。
只不過這一次。
佛門想借鎮元子的手。
將玄燼從隊伍里摘出去。
門外。
佛門使者宣讀完佛旨。
重新卷好。
「鎮元大仙。」
「佛旨已經宣讀。」
「還請出來接旨。」
五莊觀里依舊沒聲音。
佛門使者等了幾息。
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仙？」
靜室中。
鎮元子終於放下茶杯。
卻沒有起身。
只淡淡說了一句。
「清風。」
清風立刻應聲。
「弟子在。」
「回他。」
「貧道今日有客。」
「不接佛旨。」
清風嘴角輕輕一抽。
師父這話。
夠直接。
他站在門後，清了清嗓子。
「使者。」
「家師說。」
「今日有客。」
「不接佛旨。」
門外佛門使者明顯僵住。
「你說什麼？」
清風只能再重複一次。
「家師不接。」
佛門使者終於動怒。
「鎮元大仙！」
「此乃世尊法旨！」
「玄燼本就是金蟬九世因果所聚。」
「屬於佛門輪迴之人！」
「你強留他在觀中，難道要插手西遊大勢？」
靜室中。
鎮元子原本已經準備繼續喝茶。
聽到這一句。
手中杯子停了一下。
隨後。
他終於起身。
孫悟空眼睛一亮。
「大仙要出去揍人？」
豬八戒趕緊捂住他的嘴。
「猴哥。」
「你少拱火！」
鎮元子從靜室一路走到山門內。
沒有開門。
就隔著那扇厚重木門。
平靜說道：
「你證羅漢多久了？」
門外使者一怔。
「貧僧……」
「七百年？」
「八百年？」
鎮元子似乎想了一下。
「貧道記不太清。」
佛門使者臉色難看。
「大仙何意？」
「貧道認識金蟬子時。」
鎮元子聲音依舊平靜。
「你大概還沒證羅漢。」
門外安靜。
孫悟空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
豬八戒也差點沒忍住。
這位地仙之祖罵人甚至都不用髒字。
主打一個資歷碾壓。
鎮元子繼續道：
「他的因果。」
「輪不到你站在貧道門外教貧道怎麼算。」
佛門使者握緊法旨。
「大仙是準備包庇九世異數？」
鎮元子眉頭終於皺了一下。
「異數？」
「他死了九次。」
「如今活回來。」
「你們不查他為何能活。」
「也不查九世為何皆死。」
「先給他定個異數。」
「佛門現在辦事。」
「都這麼省事？」
玄燼聽到這裡。
眼神微微變化。
鎮元子沒有替他站隊。
更沒有說靈山是敵。
他只是把事情說回了最基本的道理。
人活回來了。
先查為什麼。
而不是先因為不符合原定劇本。
便想把人收走。
門外佛門使者沉聲道：「大仙可知，若玄燼繼續擾亂西遊，會影響佛門大興，也會影響東土取經功德。」
鎮元子淡淡回答：
「那是你們的事。」
「他今日是貧道客人。」
「貧道不扣他。」
「也不交他。」
「等他想走。」
「自己走。」
佛門使者還想開口。
鎮元子已經轉身。
「清風。」
「送客。」
外面那位羅漢使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最終還是沒有強闖五莊觀。
開玩笑。
真衝進去。
能不能見到玄燼不知道。
自己大機率先體驗袖裡干坤。
佛光升起。
使者帶著佛旨離開萬壽山。
孫悟空目送他飛遠。
遺憾地把金箍棒塞回耳朵。
豬八戒一臉無語。
「猴哥。」
「你是不是還挺失望？」
「俺也去剛才都準備好活動活動了。」
「這是五莊觀！」
「所以俺也去才忍著。」
豬八戒發現。
從某種角度來說。
猴哥確實成熟了。
至少知道在別人家裡打架，要先問主人。
已經是巨大進步。
玄燼走到鎮元子身前。
合十一禮。
「多謝大仙。」
鎮元子擺手。
「別謝。」
「貧道只是不喜歡別人跑到五莊觀安排貧道做事。」
「明日你們該走便走。」
「貧道也不會護送。」
玄燼笑了。
「這樣最好。」
鎮元子看他一眼。
也笑了一下。
「你倒明白。」
可是事情。
顯然還沒有結束。
當夜。
五莊觀外的雲層始終沒有散去。
一朵白蓮。
在萬壽山外緩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