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
鎮元子說完金蟬子舊事之後，久久無人開口。
最後。
還是唐三藏先打破沉默。
「大仙。」
「若西遊真按照原定路線走完。」
「第十世功德圓滿。」
「十世重新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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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
他看向鎮元子。
「貧僧還會是陳玄奘嗎？」
這句話出來。
玄燼也抬起頭。
這是所有人一直迴避不了的問題。
觀音曾經說。
金蟬十世本為一體。
十世歸一。
天經地義。
可誰也沒有解釋。
所謂歸一之後。
十個不同人生。
十份不同記憶。
十個已經形成的自我。
到底由誰做主。
鎮元子沒有像觀音一樣給出「定數」兩個字。
他沉默許久。
最後只說：
「不知道。」
唐三藏明顯一怔。
孫悟空也皺起眉。
豬八戒忍不住問道：「連大仙您也不知道？」
「貧道為何一定要知道？」
鎮元子反問。
豬八戒一下被問住。
鎮元子平靜說道：「輪迴本就複雜。」
「十世連續轉生，又牽涉量劫與佛門氣運。」
「這種事情三界過去幾乎沒有先例。」
「誰若告訴你結果一定如何。」
「俺也去建議你離他遠些。」
豬八戒眨眨眼。
「大仙。」
「您剛才是不是說俺也去？」
鎮元子：「……」
孫悟空一下樂了。
「完了。」
「地仙之祖被呆子帶偏了。」
鎮元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決定不理這頭豬。
唐三藏卻沒笑。
「不知道。」
有時候比一個糟糕答案更讓人心裡發沉。
若明確告訴他十世歸一後陳玄奘會消失。
至少他知道該害怕什麼。
如今連鎮元子都無法判斷。
前路更像被一層霧徹底遮住。
玄燼看向唐三藏。
「你不用想那麼遠。」
唐三藏抬頭。
「若真走到那一步呢？」
「不會。」
「為何？」
「因為貧僧不會與你融合。」
玄燼說得很平靜。
像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無論十世歸一能恢復多少力量。」
「貧僧都不會拿你的自我去賭。」
唐三藏看著他。
半晌沒說話。
孫悟空則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搭。
「真有人敢按著你倆強行融合。」
「俺也去先一棒打斷。」
豬八戒小聲問：「打斷誰？」
孫悟空看他。
「動手那個。」
「俺也去就是確認一下。」
氣氛被這兩句話沖淡不少。
鎮元子也不再糾結十世歸一。
反而看向沙悟淨。
「你身上還有一樣東西。」
沙悟淨一怔。
玄燼已經明白。
從袖中取出一枚被白骨虛影層層封住的黑金咒印碎片。
「大仙看看這個。」
鎮元子伸出兩指。
咒印碎片自動飛到他面前。
封印開啟一絲。
嗤！
黑金霧氣瞬間湧出。
一股強烈暴戾與飢餓感瀰漫靜室。
唐三藏只是聞到一點氣息。
胃中便出現極其明顯的空虛感。
彷佛幾日未食。
豬八戒臉色也變了。
「俺也去剛吃完餅。」
「怎麼突然想啃桌子？」
黑熊精往旁邊挪了一步。
「你別坐俺旁邊。」
「俺也去不吃熊！」
「你看俺也去的眼神不像。」
玄燼重新加固白骨封印。
那股異常飢餓立即弱了許多。
鎮元子則伸指輕輕點在咒印上。
一縷地仙道韻滲入其中。
黑金咒紋一層層展開。
足足半刻鐘後。
鎮元子才收回手。
「手法很雜。」
玄燼問：「能看出出處？」
「不能直接鎖定。」
鎮元子說道：「這裡面有佛門業力法門的痕跡。」
「也有人為遮掩氣機的輪迴氣息。」
「甚至混入了一絲天庭刑罰的神威。」
沙悟淨臉色難看。
「所以俺才一直以為。」
「這東西也是七日飛劍的一部分。」
「對方就是要你這麼以為。」
鎮元子淡淡說道：「若不是玄燼把咒氣從飛劍本體上剝下來，單看你胸口舊傷，貧道也很難第一時間分清。」
豬八戒神情難得認真。
「大仙。」
「天庭原本的七日飛劍。」
「到底有沒有讓人飢餓發狂的效果？」
「沒有。」
鎮元子回答得十分確定。
「天庭刑罰講究有罪受刑。」
「飛劍穿胸便是飛劍穿胸。」
「若玉帝旨意中還要讓捲簾食人。」
「天刑台不會偷偷多加。」
沙悟淨手指一點點攥緊。
雖然之前豬八戒已經根據天刑符紋做過判斷。
可如今得到鎮元子明確確認。
意義依舊不同。
數百年來。
自己每一次瘋狂飢餓。
每一次被暴戾吞沒神智。
甚至最終吃下九世取經人。
背後都有另一隻手。
那隻手藏在天庭刑罰後面。
讓所有人都以為。
一切只是捲簾罪有應得。
沙悟淨聲音發啞。
「能找到是誰嗎？」
鎮元子搖頭。
「這一塊太少。」
「對方又刻意混淆了氣息。」
「只憑它。」
「貧道最多告訴你。」
「動手者很懂佛門業力。」
「也很懂輪迴。」
「還知道如何借天庭刑罰掩蓋自己。」
玄燼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
懂佛門業力。
懂輪迴。
參與西遊。
還能夠接觸天庭刑罰。
範圍已經縮小。
可仍遠遠不夠。
沒有必要現在就硬猜。
「碎片留下。」
鎮元子將咒印推回來。
「若以後還能剝下更多。」
「不同碎片互相對照。」
「或許能看出更多。」
沙悟淨點頭。
「多謝大仙。」
鎮元子擺擺手。
「貧道只是看一眼。」
「謝不上。」
就在這時。
觀外忽然傳來一聲鐘鳴。
清風的聲音隔著靜室傳來。
「師父。」
「靈山來人。」
玄燼等人同時抬頭。
鎮元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誰？」
「降龍羅漢座下一位使者。」
清風頓了頓。
「說是奉佛旨而來。」
孫悟空眼睛瞬間亮了。
豬八戒看見他這個表情，立刻提醒。
「猴哥。」
「這是五莊觀。」
「別一聽靈山來人就想著抄棍子。」
孫悟空不滿。
「俺也去就看看。」
玄燼已經站起身。
鎮元子卻仍坐在原位。
連茶杯都沒有放下。
「不必出去。」
清風在門外一愣。
「師父？」
鎮元子淡淡說道：
「讓他在門外說。」
五莊觀外。
一名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門使者站在山門前。
身後佛光浮動。
手中托著一卷金色法旨。
他的修為並不算弱。
至少已經證得羅漢果位。
若放到下界，足以讓不少妖王恭敬迎接。
可此刻站在五莊觀門前。
他已經等了半炷香。
門還是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