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三個人才把東西都搬進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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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把包袱解開,抖出兩身新衣裳來。
吳雨疏接過去往身上一比,高興得眉眼都彎了,對著那件淡青色的襦裙翻來覆去地看。
宋凝也拿了自己的那身,撫了撫布料,卻沒說高興。
反而把衣服疊好放回床邊,轉身對秦澈道:「家裡有穿的就行,你少花些。就算要花,也得留到你面外面,以備不時之需。」
秦澈看著她,心裡頭一暖。
宋凝從來都是這樣,處處先想著他,從不貪圖什麼。
他拉了拉她的手:「小凝,祭品的事你放心,會另找人選。」
這話一出來,宋凝就明白了。
她之前把自己幹活的工時分到他名下的事,秦澈已經知道了。
她臉微微紅了一下,低下頭去,片刻後又抬起來,笑著道:「好啊,阿澈都當監工了,哪還有去當祭品的道理。」
話說得輕巧,可兩人對視的目光卻慢慢熱了起來。
吳雨疏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抿嘴一笑,抱著自己的新衣裳往門口退:「姐姐、相公,我身子不舒服,今晚去隔壁睡了。」
說完就帶上門出去了。
洗漱完上床,宋凝自己躺進了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下巴:「阿澈,你一出去就是這麼多天,我想你了。」
秦澈摟著她,心裡翻來覆去。
瘦竿腦袋炸開那件事,還在他腦子裡盤旋。
每一個和宋凝有關的人,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宋凝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姑娘,她有什麼好被人針對的?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問出口。
一個願意替自己去獻祭的女人,會害他嗎?
如果她真的有什麼隱藏的身份,用得著自己親自去當祭品嗎?
他猶豫了一下,只是說了一句:「小凝,如果你有什麼,一定要跟我說。不要獨自面對。」
宋凝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困惑,大概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但她還是伸手撫了撫他的胸膛,聲音軟和下來:「好好好,你是我相公,我不和你說和誰說呀。」
秦澈鬆了口氣,把她往懷裡緊了緊:「我以後可能都要往外面跑,你和雨疏……」
宋凝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打斷了他的話:「放心吧,我和雨疏會看好家的。阿澈以前是時運不濟,現在受了提拔,當然要在外面闖蕩。」
她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信任也有驕傲。
秦澈看著她的眼睛,心裡的暖流往下一點點去了。
他扯過被子把兩人蒙住:「我也想你了。」
次日一早,秦澈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他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眼,宋凝好感度98%,吳雨疏97%,都穩在高位。
只要保持這個數值三個月,就能各拿一個系統點。
雖然現在有點少,這個也在他後續範圍之內。
吃完飯他出門往祭壇工地走。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只剩一些收尾的活。
遠遠看去,整個祭壇已經修建完畢。
高大的石台層層疊疊地堆起來,最頂端的泥像端坐在正中,一副高人姿態。
可仔細看那泥像的模樣,銅錢面罩復住了整張臉,四肢和軀幹一圈一圈地堆著肉,遠遠看去真像一堆肉堆成了一個人。
風吹過來,秦澈總覺得那泥像的眼睛像在看他,後背一陣發毛。
他收回目光,朝監工們歇腳的那排小屋走去。
小屋門口,杜梁正和幾個監工說話,旁邊堆著打包好的行李,看樣子是準備走了。
杜士一蹲在門檻上啃干餅,看到他遠遠就揮了揮手。
秦澈走過去,跟杜梁打了聲招呼:「杜叔,這裡完工了,你們下一站準備去哪兒?」
杜梁搖了搖頭:「不知道,上面還沒安排。」
秦澈想了想,笑道:「反正也不用咱管了,我請客,咱們去喝一盅怎麼樣?」
他本身有些問題想問杜梁,但也不好白問。
杜梁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不用了。秦監工想問什麼,就問吧。」
秦澈只好尬笑了一聲,也不再繞彎子:「杜叔,聽說咱們村東邊與青犀鎮接壤處,有一座武者的黑市,不知道您老可聽說過?」
雖然巡察使提了這事,但具體情況他還沒掌握。
杜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緩緩道:「嗯,聽說過。聽說那裡只流通武者使用的錢財,普通金銀珠寶再多也無用。老頭子我早年倒是見識過。」
「哦?那要怎麼進去這個黑市呢?」
杜梁看了他一眼:「既然叫黑市,自然不可能擺在明面上。秦監工是武者,去青犀鎮的獨石村,聽說村口有專門接引的人。」
秦澈把獨石村三個字默念了一遍,記在心裡。
他正要道謝,杜梁卻轉身從身後的包袱里掏了掏,好半天才摸出一個小木盒,遞到他面前。
秦澈不明所以地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靜靜躺著三枚下品靈石。
成色算不上好,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能攢出三枚靈石來,已是相當不容易了。
「杜叔,這?」秦澈不明白他為什麼平白無故地把這個給自己。
杜梁沒有看那盒子,目光落在遠處正跟人說說笑笑的杜士一身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老夫攢了一生,也就這三枚下品靈石。原本是想留給自己通脈用的,後來又想著留給我家那臭小子通脈。可現在我想明白了,什麼武者不武者的,活著便好。」
秦澈聽出他話裡有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些猜測。
杜梁在九爺手下幹了這麼多年,看過的、聽過的,怕是比一般人多了太多。
他正想著,杜梁忽然轉過身來,對著他就跪下了。
秦澈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唉唉杜叔,您這是幹什麼!」
杜梁卻不肯起來,抬起頭來,那張一向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了懇求的神色:「秦監工,我知道你是被上面看重的人,將來有大出息。求您,就讓我家那小子跟著您吧。讓他端茶倒水,替您擋刀子都行,能活一日是一日。」
「那您……」秦澈想說那你怎麼辦,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杜梁那雙眼睛,心裡湧上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和杜梁之間說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他能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
他彎下腰把杜梁從地上扶了起來,聲音也沉了些:「杜叔,您先起來。雙柳村那邊要開工,我手下也缺監工。杜小弟若不嫌棄,就讓他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