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條了，秦澈站在原地愣了好幾息。
他原本以為，瘦竿為了活命給自己下毒，可現在事情遠遠沒那麼簡單。
炸得如此精準，瘦竿剛說到每一個和宋凝有關就炸了，這分明是有人刻意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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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鬆開手，退後兩步，朝著屋裡那口水缸走過去。
彎腰掬了幾捧水潑在臉上，搓了搓，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大致衝掉。
杜士一和其他幾個監工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捂著嘴強忍著不吐。
秦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給每人塞了一塊。
「對不住各位兄弟了，去換一身新衣裳。」
那幾個監工原本臉上還帶著些抱怨的神色，畢竟誰也不想被濺一身那種東西。
可銀子到手，抱怨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聲聲謝秦哥和秦老弟太客氣了。
杜士一攥著銀子，看了秦澈一眼，想說什麼又沒開口，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帶著那幾個人走了。
秦澈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不快，心裡卻翻得厲害。
他在腦海里連通了白念舒的契約，白念舒的聲音很快響起來。
比之前明顯強出了一截，氣息沉穩了不少：「主子，你找我？」
「你恢復了？」秦澈問。
「多虧主子賞賜的靈石，奴的實力現在已經到凝氣境頂峰了。若是全力爆發，和通玄境也可一戰。」
秦澈點了點頭，把自己剛才遇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這大概是怎麼回事。
白念舒聽完安靜了片刻，然後語氣篤定地開了口。
「這種術法倒也不稀奇。就是下在人身上的某種禁制，一旦秘密將要暴露就會啟動。下在主人這樣的武者身上或許還有些難度，但要下在普通凡人身上，種個咒就行。」
秦澈心裡轉了一下，又問：「那你說，小凝會有什麼特殊身份嗎？比如說，某個大能的傳人什麼的？」
他已經把宋凝是自己正妻的事，透露給了白念舒。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了，可從他能感受到的氣息來看，宋凝和她父母、兄長都是實打實的普通人。
每天為了生計在工地上幹活，身上沒有一點靈力波動。
可如果宋凝沒什麼特殊身份，誰會閒著沒事透過瘦竿給接近她的人下毒？
白念舒思索了片刻才答：「奴不知道。但若真有這樣的人，睹天宗不會任他們留在自己地盤上的。」
秦澈點頭表示認可，而且換一種說法，哪怕真是睹天宗自己人幹的，那幹嘛要放在這個窮鄉僻壤？
唯一的保護就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巡察使，發生什麼也來不及反應。
「難道小凝是宋叔他們收養的？」秦澈自己說了出來，隨即又覺得不合理。
世道艱難，一對窮苦夫婦去收養一個沒有勞動力的女嬰幹什麼？又不能傳宗接代。
可宋氏夫婦對宋凝又確實很好，那疼愛是裝不出來的。
白念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提了個新的猜測：「或許吧。對方既能種下自曝禁制，要改變一對普通凡人夫婦的記憶也很容易，讓他們以為主母就是自己生的，並不難。」
秦澈長長出了口氣，這確實也有可能。
這個世界自己不了解的東西還太多，什麼稀奇古怪的手段都有。
他暫時把這樁事按下，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你們妖怪有什麼特徵嗎？我得交差。」秦澈把自己被任命為捕妖隊長的事情也說了一遍，「總得找個差不多的信物拿去交差。」
白念舒聽他講完監守自盜的安排，聲音里忍不住帶了笑意：「有的，主子。妖丹嘛，凡是開始修行的妖物體內都有妖丹。反正主人只需要告訴上面，搶靈石的只是一隻和主人真體境對應的小妖，現在奴已是通玄境了，回頭去獵幾隻小妖取些妖丹回來，讓主人交差就好。」
秦澈在心裡暗暗點頭，覺得自己當初留下這隻雙尾狐算是做對了。
那時候還擔心心慈手軟會惹來後患，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
「還有最後一件事。」秦澈又說，「你知道哪裡可以搞到上萬下品靈石嗎？」
「上萬？」白念舒顯然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聲音都提了一個調，「如果是人族武者流通的正規靈石，那上萬可是一個巨大的數目。像奴搶的那種，沒有經過定品的，倒容易些。」
「就要正規流通的那種。」秦澈確定了一下。
白念舒沉默了，野生靈石可以去搶，自己用用還行。
但要是拿去當貨幣流通，就得是正規靈石，這確實是件難事。
秦澈順著剛才的思路往下想，又冒出個主意：「你說，妖丹可不可以賣了換靈石？」
白念舒似乎也被這個思路啟發了：「對呀。不僅是妖丹，妖類的皮毛、牙齒、各部分都可以製作成不同的東西。這倒真是個渠道，雖然上萬靈石還是有點難。」
秦澈點點頭，心裡有了打算。
看來這個捕妖隊還得迅速拉起來才行。不過他又想起來，這村里似乎沒有其他武者，這事兒確實有點棘手。
但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天已經擦黑，工地上早就下工。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二女，該回去瞧瞧了。
而且因為前面那事，他心裡有些擔心宋凝。
回到家院門虛掩著，他從外面推了一下，門吱呀開了，正巧吳雨疏在院子裡收衣裳。
她一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衣裳差點掉在地上，驚喜地喊出聲：「相公？」然後扭頭朝屋裡喊，「姐姐，你快來看看，相公回來了！」
幾天前自己離開時她還叫公子，現在改口叫相公，應該是宋凝讓她這麼叫的。
宋凝果然從裡屋快步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半盆水，看到秦澈站在院子裡，那盆水哐當一聲就擱地上了，
她兩步撲過來抱住他，聲音又是埋怨又是歡喜：「你這壞傢伙，可擔心死我了！可算回來了！」
吳雨疏也湊過來，兩隻手攥著他的袖子，眼眶紅紅的。
秦澈被一左一右兩個女人圍著，心裡頭那點沉重散了些，拍了拍這個又攬了攬那個，笑著道：「哎呀，我不是回來了嗎？還給你們買了很多東西呢。快快幫忙把東西卸下來，馬都快馱不下了。」
二女這才注意到門口那匹瘦馬背上堆得像小山似的東西，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立刻動手幫忙。
吳雨疏抱著一包米麵往裡走，宋凝拎著幾件衣裳跟在後面，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