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村里走,秦澈騎在馬上,掂了掂懷裡的金錠子。
這救人一趟也不白救,五百兩黃金落在誰手裡,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一夜暴富。
他進了村口就往集市拐,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米麵糧油各扛了半袋,新鮮的豬肉切了足足五斤。
又給二女每人挑了一身嶄新衣裳,布料雖不算頂好,但比他第一次買的那身強出不少。
東西在馬上堆了滿滿一摞,他牽著馬往自家方向走。
才剛出了集市,就看見杜士一從路邊迎了上來,老遠就朝他揮手:「秦哥!秦哥!你可算回來了,有事找你呢!」
秦澈勒住馬:"什麼事?"
杜士一走到馬前,壓低聲音道:「秦哥你如今升了監工,原本定好的祭品自然就不能用了,得再選一個。按規矩,就從幹活奉獻的帳本里選,貢獻最少的那個人頂上去。」
秦澈點點頭,這個他是知道的,自己不就是這麼被選上的嗎?「那就按規矩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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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士一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秦哥你猜怎麼著?帳目上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都跟你有關係。」
"啊?"
杜士一細細一說秦澈才明白。
帳目上倒數第一是宋凝,倒數第二是瘦竿。
按理說他是監工,沾親帶故的人能跳過就跳過,一個的話他們還可以動動手腳糊弄過去。
可兩個都跳過了,怕引起旁人議論,這才來找他商量。
秦澈有些意外,瘦竿整天偷奸耍滑體質也弱,貢獻少他能理解。
可宋凝幹活從來都是起早貪黑的,身子也不弱,怎麼會排到倒數第一?
「你還是自己來看看吧。」杜士一在前頭帶路,一路把他領到工地旁邊那間記帳的小屋裡。
門一推開,村長和幾個監工都在,圍著桌子站了一圈。
記帳的老頭坐在桌後,攤著厚厚的帳本,伸手在上面點了點。
「秦監工,你自己看。」老頭指著宋凝那一欄,「這姑娘自從得知你被劃為祭品之後,就日日起早貪黑地干。但她不僅把自己多干出來的時間劃到你帳上,就連她原來自己該乾的活兒,也大部分記在了你名下。」
秦澈低頭看著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記載,心裡猛地一熱。
他算了一下,如果到時候再查一次帳,宋凝的貢獻量排在末位,那要替自己去獻祭的,就是她了。
她當初翻窗來找他,說什麼幫他了卻遺憾,原來是早就打算好了。
秦澈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村長,聲音不大但不容商量:「村長,以後血祭,能不能不選宋家的人?」
村長几乎立刻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笑:「那是肯定的,那是肯定的。」
他答得飛快,不用想也知道,這村子那麼多人。
能選的多了去了,村長犯不著為了這事得罪一個監工。
「那這瘦竿?」村長帶著詢問的意思,指了指帳本上倒數第二個名字。
秦澈搖了搖頭:「你先等等,明天我給你答覆。」
他得先確認一件事,自己身上那毒到底跟瘦竿有沒有關係。
若是沒有,倒也犯不著故意讓他去死。
村長點頭哈腰地出去了。
其他幾個監工也各自散了,杜士一跟著秦澈走到門口,秦澈回頭對屋裡的杜梁說了一聲:「杜叔,我去找瘦竿聊聊。」
一向冷麵不說話的杜梁卻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士一,帶幾個身手好的兄弟跟著你秦哥去,放機靈點。」
杜士一和秦澈都是一愣。
秦澈本想說不需要,要是連自己這個武者都對付不了的情況,去再多普通人也是白搭。
但杜梁一番好意,他也就沒有拒絕。
去的路上,杜士一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秦哥,你要找那小子幹嘛呀?」
「我有點事要問他。」
杜士一看秦澈面色平靜卻沒什麼笑意,心裡也就有了數。
到了瘦竿家門口,杜士一一揮手。
身後幾個年輕力壯的監工上去就是一腳,瘦竿家那扇破木門哐當一聲被踹開了。
秦澈都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幹活這麼利落。
屋裡傳來瘦竿驚慌失措的聲音,他還沒來得及喊第二聲。
就被兩個監工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像拎小雞似的拎到了秦澈面前。
瘦竿被人按著跪在地上,抬頭一看是秦澈,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個乾淨:「啊澈……啊不,秦監工……」
他的眼神左躲右閃,不敢直視秦澈。
秦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口第一句就讓他身子抖了一下:「你知道嗎,你已經被選定了替代我作為祭品。」
瘦竿聽到這話,嚇得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接著就是不住地磕頭,腦門撞在地上咚咚響:「啊澈!咱倆可是從小就認識啊!你現在是監工了,一定說得上話,你可一定得幫幫我!」
秦澈沒讓他磕下去,彎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盯著他的眼睛:「咱倆從小就認識沒錯。可我記得你以前對我可沒那麼熱絡。這半年你一直給我端飯送水,說吧,裡面放了什麼?」
他幾乎可以肯定有問題,那時候系統提醒他毒入膏肓,瘦竿每天端來的粥又總是催著他趁熱喝,很蹊蹺。
瘦竿愣住了,眼裡的恐懼像墨水一樣暈開。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卻沒發出聲音。
杜士一從後面一腳踢在他背上,惡狠狠地罵道:「敢情你他媽是給秦哥下毒了啊?問你話呢!你不說我現在就給你拎出去剁了!」
瘦竿被踢得往前一撲,趴在地上。
他看這架勢實在是躲不過去了,終於開了口:「我……我說。其實不只是啊澈你,每一個和宋凝有關……」
說到宋凝兩個字,秦澈心裡猛地一繃。
每一個和宋凝有關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他抓住瘦竿的領子把人提起來,逼問道:「說,跟宋凝什麼?」
瘦竿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臉上的肌肉抽搐起來,他抬起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嘴裡發出含混的痛哼。
秦澈還要再問,下一秒,瘦竿的腦袋從脖頸處猛地爆開了。
是像某種熟透了的東西一樣,整顆頭顱變成了一團碎屑噴濺出來,紅的白的糊了周圍所有人一身。
秦澈被濺了一臉,他僵在原地,手裡還攥著瘦竿那具沒了頭的衣領。
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乾嘔了一聲,有人踉蹌著往後退。
杜士一站在旁邊,整張臉上都是濺上去的東西,聲音發抖:「秦、秦哥……這、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