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長武只是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杜監工客氣了,連馬都沒下。
看來也不是所有監工的職位都在這些辦差役卒之上。
秦澈心裡正想著,徐長武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他身上,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秦澈面前,雙手抱拳,彎腰行了個大禮:「秦監工。」
他身後那十幾個兄弟也跟著齊刷刷彎下腰:「秦監工!」
一時之間畫面就有些詭異了。
杜梁帶著人向徐長武行禮,徐長武帶著人向秦澈行禮,全場只有秦澈一個人挺直了腰杆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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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監工面面相覷,眼神里的意味很複雜。
有人懷疑秦澈是不是走了什麼後門,有人琢磨他是不是深藏不露。
總之在他們看來,這個新來的小年輕跟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恐怕不是一類人。
莫非這就是武者帶來的地位差距?秦澈沒心思多揣測,上前一步朝徐長武拱了拱手:「徐隊長辛苦了。」
徐長武也沒廢話,回頭一揮手,手下人立刻從馬車上把東西搬下來。
先是幾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地上發出悶響。
徐長武當眾開啟一個布袋口子,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
「這是補償給死難者家屬的,每人十兩銀子。」徐長武數了數,又補了一句,「共十一個人,一百一十兩。」
秦澈在心裡算了一下,十兩銀子夠這些貧苦人家省著花用一年,算是聊勝於無。
然後徐長武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蓋子,裡面是三枚金燦燦的金錠。
「這些是上頭賞給秦監工的,三十兩黃金,還請您收下。」徐長武將盒子雙手遞過來。
秦澈接過盒子,金子和銀子的購買力可不同,三十兩黃金怕是頂得上幾百兩銀子了。
看來這個巡察使出手不算小氣,也說明徐長武雖然是個凡人武夫,但在上面應該很得重用。
不然不會昨天派他來拿人,今天又派他護送這些財物。
秦澈掂了掂盒子,目光一轉,又從懷裡取出剩下的銀子,遞到徐長武面前:「徐隊長辛苦了。這些依舊請兄弟們喝茶。天色已晚,便在這兒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徐長武卻像是被燙著了一樣,連連擺手,語氣里有種實在的惶恐:「不敢不敢,這些太貴重了。而且秦監工賞賜,兄弟們只怕也沒命花。」
他身後的幾個兄弟聽到這話,臉色也跟著暗了暗,有人低下頭,有人嘆了口氣,顯然是真被這事兒愁得不輕。
秦澈看出不對勁,收了銀子。
把徐長武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徐隊長這話說的,您得上頭器重,又武功高強,怎麼會沒命花?」
徐長武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左右,才低聲道:「不瞞秦監工,我多次被派到這邊來,是因為奉命剿殺附近的強盜。本來凡人對凡人,我們人手充足又訓練有素,還算順利。可前幾天突然打聽到,那伙強盜裡面有個小頭目,竟然是個武者,還會武技。」
他說到這裡,神色更苦了:「武者跟武夫可就不是一個層次了。我們這些凡人武夫再高強,恐怕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秦澈聽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計劃有變,上面就不能撤銷任務麼?」
徐長武搖搖頭,聲音悶悶的:"要麼完成任務,要麼死。上頭不管中間的過程。"
唉喲,原來這麼黑。
秦澈在心裡罵了一聲,但緊接著,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另一個資訊。
武者,武技。
這武技是不是就是修煉功法練出來的招數?
自己現在正愁不知道上哪弄一本功法,正好這些武夫打不過對方,那自己能不能摻和一腳?
把那強盜殺了,再把功法搶過來。
雖然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但聊勝於無。
秦澈立刻把徐長武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那不知道,可有兄弟幫得上忙的地方?」
徐長武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明顯沒反應過來。
兩人這才是第二次見面,他對秦澈的印象不過是個懂人情世故的女人會來事的年輕人。
怎麼這就主動幫上忙了?他遲疑著開口:「秦監工,這……」
秦澈擺了擺手,沒讓他把話說完:「當然了,兄弟我也不是白白幫忙。從強盜那裡繳獲的東西,得全部歸我。另外,我若是受傷或者出了什麼事,也不用你們負責。」
徐長武想了想,目光在秦澈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他雖然還沒見過這個年輕人顯露過實力,但好歹是個武者,至少比他們這些凡人武夫強。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頭:「既然如此,卑職就在此處歇一晚,明日等著監工。」
秦澈又追問了幾句那個武者的底細,徐長武回憶了一下,說他也是偶然撞上的。
當時四五個兄弟圍上去,連人家衣角都沒摸著。
那人一拳打出來,拳頭竟然噴著火,傷了他們好幾個兄弟,不得不緊急撤退。
「那依你看,這個武者是什麼境界?」秦澈問。
徐長武想了想,斟酌著道:「應該是最低境界的真體境。因為傳言真體境的武者還不能御器飛行,但那人也沒飛起來,境界應該不高。」
秦澈心裡有了分寸,跟自己同一個境界,不用擔心被碾壓。
但對方有功法,自己赤手空拳的,這點得小心。
他本來還想繼續問真體境後面是什麼境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再問下去,怕是要直接暴露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了。
下工之後,秦澈正收拾東西準備走,宋凝從人群里穿過來找他。
她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你……你搬去新住處了,過得好不好?」
秦澈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心裡一軟,笑著道:「過得挺好的,就是想你。」
宋凝聽到這話,抬手捶了他一下,臉上騰地紅透了,罵了句不正經,然後一扭身就跑開了。
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抿著嘴笑了一下才跑遠。
秦澈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心裡琢磨著,等家裡收拾乾淨了,得趕快把宋凝接過來。
這幾天他也聽了些村裡的風聞,說這個鎮子特別窮,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男娶女嫁的排場。
只要給女方娘家一些好處,就可以直接把女孩接走,省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