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於趕赴銀光拱門所在的海島,夏玄便有心同意年輕將軍的建議,不曾想待其看向黎長風時,黎長風卻皺眉搖頭,與此同時低聲說道,「我們的船本是江船,入海這麼久船身已受海水腐蝕,若是套馬駕轅疾馳海上,船身恐怕難堪重負。」
三人之中以黎長風對船隻最為了解,聽得她這般說,夏玄只能打消了借力加速的念頭,婉言謝絕了年輕將軍的建議,隨後在一眾龍族士兵無奈的注視之下緩慢東去。
再次揚帆上路,黎長風和朱尚忠明顯輕鬆了許多,與龍族有了這層關係,身在東海境內三人幾乎可以橫行無忌,夏玄隨身還帶有敖廣所贈的敕令號角,即便遭遇危險,亦可吹響號角向龍族求助。
當沒有充足準備之時,意外總是會頻繁出現,一旦有了萬全準備,反倒順風順水,平安無事,隨後數日一直是順風,途中也沒有遇到任何的意外,當三人感覺疲憊有心暫停歇腳之時,也總是能及時遇到可以拋錨停船的島嶼和礁石。
夏玄隨身攜帶了大量封印有厲鬼的符咒,自第五天開始,每到深夜夏玄就會焚毀一張符咒,透過破散魂魄移動的軌跡確定魂魄祖源所在的大致方向。
由於動身之後多為順風,船隻移動的速度就比平時快了不少,第七天的入更時分,三人便隱約看到了老官兒所說的那座島嶼,之所以相距百里便能確定遠處的那座島嶼就是老官兒所說的那座,乃是因為島嶼西側乃是一片懸崖峭壁,此外夏玄隨身帶有夔牛靈骨,可以清楚的看到不時有破碎魂魄帶著點點銀光消失在那片峭壁之中。
眼見夏玄神情凝重,黎長風隱約猜到前方的島嶼就是三人此行的目的地,隨即出言問道,「是不是?」
「是。」夏玄點頭。
朱尚忠打岔接話,「怎麼這麼快?老禿頭當日說的是兩千里,這也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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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說的兩千里是龍宮距此的距離,而非金鰲島距此的距離。」夏玄說道。
夏玄言罷,朱尚忠和黎長風都沒有再接話,雖然此前數日三人一直在談論這座島嶼和位於峭壁山洞中的銀光拱門,猜測各種可能,但當真來到此處,三人還是免不得忐忑緊張。
隨著船隻離那座怪石嶙峋的島嶼越來越近,加上天色越來越黑,三人甚至隱約能夠看到山洞深處發出的細微光亮,即便沒有夔牛靈骨在身,朱尚忠和黎長風亦能感知到島嶼周圍陰氣極重。
臨近島嶼,三人並未急於自島嶼西側的懸崖下拋錨停靠,而是率先繞島一周,觀察整座島嶼的情況,這座島嶼看似很大,實則很小,西高東低,呈一面坡,島上怪石嶙峋,少有草木,由於不時有破碎魂魄被吸入位於峭壁山洞中的銀光拱門,氣息引帶氣流,呼嘯刺耳,彷如鬼哭。
旋繞一周過後,三人自島嶼西側拋錨停船,隨後施出身法,自峭壁上踩踏借力,來到那處山洞附近。
峭壁上的山洞離水面當有十幾丈,洞口呈圓形,約有五丈見方,開闊非常,由於洞內一直傳來巨大的吸力,加上山洞內部光滑非常,三人身處其中站立不穩,需要靈氣下沉方能穩住身形。
山洞深不過百步,由於沒有圈繞也沒有遮擋,三人只需站在洞口便能清楚的看到洞裡的情況,山洞外寬內窄,形似喇叭,山洞盡頭有一處蕩漾著銀光的詭異區域,之所以說是蕩漾著銀光而不是發出銀光,乃是因為那道詭異的銀光大門更像蕩漾的水波。
雖然此前一直急切的想要趕來此處,可是真正趕到之後夏玄反倒冷靜了下來,自洞口駐足觀察過後便帶著朱尚忠和黎長風離開山洞,回到了位於峭壁下方的船上。
「接下來咋辦?」朱尚忠正色問道。
不等夏玄開口,黎長風便搶先接話,「我們不會同意你獨自前往,不管玄門另外一側是何種情況,我們都會與你共同進退。」
夏玄原本的確打算獨自進入,而今黎長風搶先開口,有言在先,他一時之間便不知如何接話。
黎長風再度說道,「不管玄門另外一側是何種情況,我們都是要進去的。」
朱尚忠點頭接話,「黎神醫說得對,你也別磨蹭了,直接進吧。」
「萬一回不來怎麼辦?」夏玄沉聲問道。
「回不來就死,」朱尚忠決然,「不能總是跟你沾光,跟你倒霉我們也認了。」
朱尚忠言罷,黎長風重重點頭。
夏玄見狀多有感動,垂手扯下掛在腰間的干坤袋遞給黎長風,「干坤袋能裝下不少東西,咱們儘量多帶一些乾糧,水袋也多帶幾個。」
黎長風接過干坤袋轉身離去,朱尚忠也一同前去幫忙,夏玄獨自留在甲板上仰頭上望,猜想著各種可能。
在二人收拾乾糧之際,夏玄自舵房後面找出了汲水的木桶,木桶上拴著一條很長的繩子,是之前船工打水用的。
不多時,朱尚忠和黎長風回返,袋子還是那個袋子,重量也不見增加。
「這袋子真是個寶貝,」朱尚忠感嘆,「能裝老多東西,要是不壞的話,裡面的乾糧夠咱們吃一個月。」
朱尚忠說話之時黎長風將干坤袋遞向夏玄,夏玄擺了擺手,「你帶著吧。」
黎長風略做沉吟,點頭答應。
「隨身的東西都帶上了嗎?」夏玄隨口問道。
黎長風和朱尚忠先後點頭。
「走吧。」夏玄拎起木桶。
「你拎桶水幹啥?」朱尚忠不解。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夏玄縱身拔高。
朱尚忠和黎長風對視一眼,先後跟上。
待二人自峭壁上借力上行,來到洞口時,夏玄正在走向山洞深處,二人見狀急忙快步跟上。
越接近銀光拱門,吸力越是強勁,好在三人都有靈氣修為,下盤沉穩,不至於下盤不穩,失足踉蹌。
夏玄自銀光拱門三步外站定,短暫的觀察過後拎起水桶將桶里的水潑向銀光拱門。
隨著銀光的波動蕩漾,潑出去的水順利穿過銀光拱門消失不見。
不等二人開口說話,夏玄便手執繩索另外一端,將木桶扔進了銀光拱門。
木桶消失在銀光拱門的瞬間,夏玄手中的繩索便被切斷,夏玄收回繩索,端詳斷茬,發現斷茬並不平整,有受力掙斷的痕跡。
朱尚忠不明白夏玄為何有此一舉,疑惑問道,「你到底在試啥?」
「我想試試銀光拱門內外是否連通。」夏玄隨口說道。
「繩子斷了就是不連通?」朱尚忠追問。
夏玄點頭,「這也在我意料之中,好訊息是繩索斷口並不平整,這說明在穿門而過之時,我們若是足夠快速,就不會被分割切碎。」
「啥意思?說的怪嚇人的。」朱尚忠皺眉。
夏玄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再次出言確認,「你們確定要跟我一起進去?」
朱尚忠瞅了夏玄一眼,「不確定,你自己進去死吧。」
夏玄自然知道朱尚忠說的是反話,便不再遲疑,隨即扔掉繩索左右伸手,「牽住我的手,一起進去。」
待二人握住自己的雙手,夏玄深深呼吸過後沉聲開口,「走。」
隨著夏玄下令,朱尚忠和黎長風急忙縱身前沖,銀光甚是刺眼,在穿過光門的瞬間,三人都下意識的短暫閉眼。
待三人急停睜眼,卻驚訝的發現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由面對光門變成了背對光門。
「咋回事兒,怎麼沒進去?」朱尚忠前後張望。
「我們已經進來了。」夏玄指著不遠處的木桶。
「怎麼這邊兒和那邊兒一樣嗎?」朱尚忠一頭霧水。
夏玄沒有接話,在此之前他想像了各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光門內外會是同樣的景象,低頭看向地面,一片水漬,由此可見三人眼下的確處在光門內部。
朱尚忠鬆開夏玄的手,轉身回望,眼見光門仍在,便出言說道,「門還在,我試試能不能回去。」
「應該回不去。」夏玄說道。
「你咋知道?」朱尚忠隨口問道。
「因為銀光猶如平鏡,不見絲毫的蕩漾和波動。」夏玄說道。
聽得夏玄言語,朱尚忠抬手觸控,「我操,還真是,手伸不進去了。」
朱尚忠提到手,黎長風這才想到自己還一直握著夏玄的手,急忙低頭鬆開。
「被困住了也不要緊,有吃的就行,」朱尚忠言罷轉頭看向洞外,「外面怎麼是白天?」
不等二人接話,朱尚忠便跑向洞口,「外面也是海,懸崖也是那個懸崖,哎呀,咱的船呢?」
夏玄和黎長風隨後來到洞口遠眺近觀,外面的景象的確與真實的世界一模一樣,只是三人此前乘坐的船隻不見了蹤影。
朱尚忠疑惑問道,「咱是不是被鬼打牆,中了障眼法了?」
夏玄抬手撫摸石壁,入手真實,「應該不是。」
「你的意思是咱看到的都是真的?」朱尚忠確認。
夏玄沒有接話,他隨身帶有夔牛靈骨,可以看破一切幻象,但眼下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卻無比真實,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兩個完全一樣的世界,亦或許這兩個世界只是看著相似,實則還是有著某些差別。
不見夏玄回答,朱尚忠便看向黎長風,「黎神醫,你說這是咋回事兒?」
黎長風搖頭,「我也不明所以,不過眼下看到的應該都是真實的。」
「門外頭那個咱的世界才是真的,這個怎麼可能也是真的。」朱尚忠越發疑惑。
黎長風不再接話,實則她此時亦是一頭霧水。
夏玄自一旁接過話頭,「人有三魂七魄,故此能夠感知世間萬物,也正因為有三魂七魄的感知,才有了世間萬物的存在…...」
不等夏玄說完,朱尚忠便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別咬文嚼字兒,說人話。」
夏玄說道,「此處是三魂七魄其中一處先天祖源,類似的先天祖源共有十處,我懷疑這十處先天祖源都與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樣的,畢竟它們都是魂魄存在和持續的地方。」
雖然夏玄已經力求直白,朱尚忠依舊聽的雲裡霧裡,「你的意思是這裡也有人?」
「應該有。」夏玄點頭。
「也跟咱們一樣?」朱尚忠追問。
夏玄搖頭,「應該不一樣吧,在我們的世界裡三魂七魄是均衡融合的,而在這裡只有一魂或是一魄,故此我懷疑在這裡那一魂或是一魄的力量和特點可能會被無限放大。」
「哦。」朱尚忠雖在點頭,實則還是不懂,好在他並不是一個較真兒的人,「接下來咋辦?」
夏玄沒有接話,因為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就在夏玄沉吟思慮之際,朱尚忠突然驚叫發聲,「糟了,要是這裡跟外面一樣,那這裡不是也有一個我?」
夏玄被朱尚忠嚇了一跳,「一驚一乍的幹什麼,你又沒死,這裡哪來的你?」
「哦。」朱尚忠鬆了口氣,「現在咋辦?」
「別問了,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