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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酒宴之後,議會攤牌

  從月神祭典回來沒幾天,一封燙金請柬送到了瓦倫手上。逐日者家族設宴,指名請他。

  「逐日者家族是艾薩琳數得上的大貴族。」系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宿主,這趟還是得去的,自從成為奧雷薩的學徒就沒有跟達斯雷瑪聯繫了。而且達斯雷瑪在貴族圈裡人脈極廣,對王宮的內幕知道得也多。」

  「可我跟貴族又不熟。」瓦倫看著手裡的請柬,有點犯怵,「他們為什麼請我?」

  「因為宿主近半年的名聲:平民學徒碾壓貴族天才。貴族對異常既警惕,又好奇。」

  「行吧,去看看。」

  酒宴擺在逐日者家的莊園裡。瓦倫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過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他本想找個角落坐著,剛進門就被一個高大的精靈拽住了,正是達斯雷瑪。

  「瓦倫!」那人端著酒杯上下打量他,「你那一記火焰衝擊把洛里斯轟得三天沒爬起來,幹得漂亮!」

  「大人,這事兒您也聽說了?」瓦倫愣了一下。

  「全城都傳遍了。」達斯雷瑪大笑起來,「洛里斯是我表弟的徒弟的哥哥。那小子仗著家世整天欺負人,你打得好,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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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就把一杯酒塞進瓦倫手裡。

  瓦倫看看手裡那杯深紅的酒,又看看達斯雷瑪那張豪爽的臉,一時沒反應過來:「您不介意我打了您親戚?」

  「親戚個屁!」達斯雷瑪大手一揮,「那小子丟人,跟他沾邊的我都嫌丟人。來,喝!」

  酒過三巡,達斯雷瑪的話匣子打開了。他摟著瓦倫的肩膀壓低聲音:「跟你說個事,你覺不覺得最近王宮那邊怪得很?」

  瓦倫精神一振,臉上沒動:「怎麼個怪法?」

  「你看啊,」達斯雷瑪掰著手指頭,「女王這半年幾乎不上朝了,什麼事都甩給一個叫維薩恩的大臣。然後王宮大興土木,黑曜石一車一車往裡運。還有……」他聲音又低下去,「我在宮裡當差有個眼線,他說陛下半夜經常一個人對著鏡子說話。」

  瓦倫端酒杯的手微微收緊:「對著鏡子說話?」

  「對。而且說的不是精靈語。」達斯雷瑪的聲音更低了,「嘰里咕嚕的,像什麼別的語言,聽都聽不懂。」

  瓦倫一下子坐直了。

  對著鏡子說話,還說著非精靈語,那基本能確定艾薩拉正在跟某個存在溝通。再配上黑曜石、維薩恩和薩特留下的痕跡,燃燒軍團的滲透比他想的深得多。

  「達斯雷瑪大人,」瓦倫斟酌著開口,「您說的這些……您信嗎?」

  「信不信的,」達斯雷瑪打了個酒嗝,「我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跑去跟女王說您別對著鏡子說話了吧?我就是覺得這城裡要出事。」

  「那要真出事了,您打算怎麼辦?」

  達斯雷瑪想了想,隨即笑起來:「怎麼辦?我達斯雷瑪別的沒有,就是人多、錢多、朋友多。真出了事,老子帶上家人朋友往森林裡一鑽,誰還找得著我們?」

  瓦倫看著他,心裡忽然鬆了一點。

  達斯雷瑪·逐日者,歷史上就是這個人後來帶著一部分上層精靈遠渡重洋,建起了奎爾薩拉斯。這個看著粗豪的精靈貴族,骨子裡藏著別人看不見的清醒。

  「達斯雷瑪大人,」瓦倫舉起酒杯,「您這句話,我記下了。」

  達斯雷瑪哈哈大笑,重重跟他碰了一杯:「記什麼記!真到了那天,你跟著我就是了!」

  法師議會也炸了鍋。

  女王陛下提出要在艾薩琳城外修一座新的祭壇之塔,由法師議會出技術出人力。

  「祭壇之塔?」長老們當場就鬧起來了。

  「那是個什麼東西?」

  「聽說是陛下用來供奉井的意志的地方。」

  瓦倫站在議事廳角落裡聽他們吵,越聽越心驚。

  連遮掩都省了。那座祭壇之塔十有八九就是給燃燒軍團準備的傳送錨點。

  「奧雷薩大師,」瓦倫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師父,「這份提案您怎麼看?」

  「怎麼看?」奧雷薩冷哼一聲,「我不同意。井的力量屬於全體上層精靈,憑什麼讓女王一個人拿去建塔?」

  「那其他長老呢?」

  「分兩派。」奧雷薩說,「一派跟我一樣不同意,井是公產,不能獨吞。另一派是女王黨,他們說陛下是井的化身,她要用井的力量天經地義。」

  「哪派人更多?」

  奧雷薩停了一下:「女王黨。人多,還不講道理。」

  瓦倫心裡涼了半截。

  就在這時候議事廳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深紫長袍的法師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宮廷禁衛。瓦倫不認得他,可奧雷薩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薩納托斯!」奧雷薩沉聲道,「你來幹什麼?」

  「奧雷薩大師別緊張。」那人笑著,聲音溫和,「我只是代表女王陛下,來聽聽議會的決議。」

  他走到議事廳中央環視一圈:「諸位,陛下的提案考慮得怎麼樣了?」

  沒人接話。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長老們這會兒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有個老法師低頭研究起自己袖口的滾邊。

  薩納托斯等了一會兒,笑了:「看來大家都很尊重陛下。那好,我回去稟報,就說議會一致通過。」

  「慢著!」奧雷薩騰地站起來,「我們還沒表決!」

  「表決?」薩納托斯轉頭看他,笑容沒變,「奧雷薩大師是想說,您反對女王陛下?」

  「我反對的是這份提案!」奧雷薩寸步不讓,「井的力量是全體精靈的!建什麼祭壇之塔,陛下問過議會嗎?!」

  「陛下是女王。」薩納托斯臉上的笑冷了下來,「她不需要問。」

  「你——!」

  「夠了!」薩納托斯提高聲音環視四周,「我提醒諸位,女王陛下近期身體不適,需要安靜。誰要是惹陛下不悅……」他拍了拍手,身後的禁衛往前踏了一步,「我想陛下不介意讓議會的椅子空出幾把來。」

  議事廳里沒人再出聲。有人把手裡的筆擱下了。

  奧雷薩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到底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薩納托斯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門一關,議事廳里嗡地炸開一片低低的議論。奧雷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像是老了十歲。

  「大師……」瓦倫湊過去低聲問,「您還好嗎?」

  奧雷薩狠狠一拍桌子,「你看見了吧!這就是現在的議會!女王說什麼就是什麼,誰敢反對就威脅誰!」

  他喘了幾口氣,忽然壓低聲音:「小子,你聽我說,這段時間城裡不對勁,王宮更不對勁,處處都透著邪氣。最近你少出門,少摻和。」他把捲軸往懷裡一塞,「真出了事就往城外跑,往森林裡跑,別回頭。」

  瓦倫看著這個嘴硬心軟的師父,鼻子忽然有點酸:「大師放心。真出了事,我知道該往哪跑。」

  「嗯。」奧雷薩哼了一聲,又補一句,「跑的時候別忘了帶上你那些冰霜術式的材料。冰霜好用,別浪費。」

  「大師,您連這個都惦記。」

  「廢話,那是我花材料錢給你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