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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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娘娘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動作太大，甚至把身前的茶杯都給帶倒了。
她死死地盯著葉長青手裡的那個光團。
「這氣息……有大哥的，有祝融的，有共工的……」
平心娘娘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還有蚩尤的！」
「長青道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長青將那團灰褐色的光團放在了竹桌上。
「當年不周山下，十尊祖巫自爆。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連天道規則都能撕碎，理論上是不可能留下任何真靈的。」
葉長青語氣平緩地講述著。
「但在蚩尤自爆的時候，我提前做了一手準備，用劍意強行護住了他的一縷殘魂。」
「本來只是想給巫族留個純粹的火種。卻沒想到，後來十尊祖巫自爆，那股同宗同源的盤古煞氣，在爆炸的中心發生了一種詭異的融合。」
葉長青指著桌上的光團。
「那十尊祖巫自爆後散落的最核心的一絲不滅印記，竟然被蚩尤的這縷殘魂給吸收了。」
「如今的這團殘魂，已經不能單純地稱之為蚩尤了。」
「融合了十一祖巫的戰鬥意志和本源法則，雖然微弱，但潛能之大，遠超當年的任何一位大巫。」
平心娘娘聽完，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撫摸那團殘魂，卻又生怕自己的幽冥之氣傷到了它。
「他們沒死……哥哥們還有印記留下來……」
平心娘娘哭著笑了起來。
「多謝道友！長青道友，你這份恩情，平心生生世世都還還不清了！」
平心娘娘說著就要對葉長青大禮參拜。
「娘娘使不得。」
葉長青連忙伸手托住平心娘娘。
「我說過，巫妖退場，人族當興。但這並不意味著，巫族就要永遠地在洪荒絕跡。」
葉長青將那團殘魂重新托在掌心。
隨後，他又從另一個袖子裡，取出了那個裝有盤古玉髓的羊脂玉瓶。
他拔開瓶塞。
雖然在閉關時吸收了一大半，但瓶底依然留存著十分之一滴的盤古玉髓。
葉長青小心翼翼地用劍意將那一絲盤古玉髓引了出來。
當盤古玉髓的氣息出現在奈何橋畔的瞬間。
平心娘娘體內的幽冥法則甚至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那是源自於盤古血脈最深處的壓制和共鳴。
「這是……父神的氣息？！」
平心娘娘徹底呆住了。她根本無法想像，葉長青的手裡，怎麼會有這種傳說中開天闢地後就絕跡的無上至寶。
「不要問來歷。」
葉長青打斷了平心娘娘的震驚。
他控制著那一絲盤古玉髓，緩緩地融入了桌面上那團蚩尤的殘魂之中。
轟！
得到了盤古玉髓的滋養，那團原本微弱的殘魂，瞬間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生機。灰褐色的光團變得凝實無比，裡面的十一祖巫印記也徹底與蚩尤的殘魂融為了一體。
做完這一切，葉長青將光團重新收攏。
「娘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把這團殘魂留在地府，讓他重新凝聚祖巫真身。」
葉長青看著平心娘娘，搖了搖頭。
「但那樣，他最多也就是個躲在暗處的准聖。救不了巫族的未來。」
「那道友的意思是？」平心娘娘虛心求教。
「把他送出去。送入輪迴。」
葉長青伸手，指向了幽冥大地的外圍。
「我聽說，當年巫妖大戰期間，有一部分巫族戰士和人族通婚，繁衍出了一個擁有人族智慧，卻保留了巫族體魄的特殊分支。」
「他們自稱，九黎族。」
平心娘娘點了點頭。
「確有此事。不過九黎族血脈不純，既不被妖族待見，也不被純血人族接納。他們現在生活在洪荒南方的蠻荒瘴氣之地，日子過得很苦。」
「苦就對了。」
葉長青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精光。
「娘娘，你把這團殘魂，投入人道輪迴，讓他降生在九黎部落之中。」
「有這融合了祖巫印記和盤古玉髓的殘魂帶領。幾千年後，九黎部落必將成為洪荒大地上最強悍、最善戰的一股力量。」
平心娘娘聽得一頭霧水。
「道友，你不是人族的庇護者嗎？為何還要刻意去扶持一個足以威脅到人族的強大部落？」
葉長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娘娘，人族要當這天地的主角，不能只靠聖人的施捨，更不能只靠伏羲、神農這些大能的庇護。」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
葉長青的語氣變得分外深沉。
「伏羲教他們生存，神農教他們治病。這叫文治。」
「但人族想要真正站穩腳跟，想要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洪荒天地里擁有話語權，就必須學會武功，學會去戰鬥！」
「我把蚩尤送到九黎。就是要給未來的中原人族，打造一把最鋒利的磨刀石！」
葉長青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讓人族在這場生死存亡的逐鹿之戰中，徹底擺脫天道和聖人的控制。讓他們明白，什麼是人定勝天！」
「若是人族連這道坎都邁不過去，那他們就不配做這個天地主角。」
平心娘娘聽完，看著葉長青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這位玄門首徒。
看似在奈何橋畔悠閒地喝茶。
實際上，他的手，早已經撥弄了洪荒未來十萬年的風雲氣運！
「平心，受教了。」
平心娘娘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她雙手接過那團融合完畢的殘魂。
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驚動那邊的女媧。
平心娘娘指尖輕點，直接在奈何橋下開闢了一條隱秘的輪迴通道
將這團承載著巫族未來和人族試煉的殘魂，悄無聲息地送往了洪荒南方的蠻荒之地。
暗棋，已然落子。
接下來的歲月，便是漫長的等待。
一千年。
三千年。
五千年。
時光在幽冥地府中飛速流逝。
奈何橋畔的茶水，葉長青換了一壺又一壺。
通道口的女媧娘娘，就像是一尊風化了的雕像，除了那雙依然通紅的眼眸，整整七千年沒有挪動過哪怕一寸。
十八層地獄裡的慘叫聲，早已經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壓抑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