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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看到了毀滅

  葉長青放下茶壺,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冥河老祖。

  當冥河老祖對上葉長青眼神的那一瞬間。

  他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

  那不是一雙眼睛,那是兩片深邃到了極點、可以切割萬物因果的無上劍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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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河老祖那堪稱不死的血海真身,在接觸到這眼神的剎那,竟然產生了一種隨時會被絞碎成虛無的恐怖錯覺。

  「你……你是大羅金仙?不對!你這劍意……」

  冥河老祖見多識廣,他立刻認出了這種無視天地法則的劍意來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崑崙山那個玄門首徒!」

  葉長青沒有回答,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面前的一隻茶杯。

  「我二師尊說了。」

  葉長青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劍,直刺冥河的道心。

  「你若是不講規矩,敢動半點歪心思。便讓我報他的名字。」

  葉長青的手指輕輕一彈。

  錚!

  一道極其微弱、卻凝練到了極致的暗金色劍氣,從茶杯的邊緣飛出。

  噗嗤。

  冥河老祖甚至連揮劍格擋的反應都沒有做出來

  那道劍氣便直接切斷了他手中的元屠和阿鼻雙劍的劍芒,順勢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若是這道劍氣再偏半分,切的就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真靈了。

  「這一劍,是替我二師尊問候你的。」

  葉長青端起另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現在,你可以滾回水底下待著了。」

  冥河老祖捂著臉上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他身為血海之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但他看著葉長青那波瀾不驚的面容,感受到剛才那足以將他瞬間抹殺的恐怖劍意,心中的所有怒火全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惹不起。

  這個人不僅自身的劍道詭異到了極點,背後更是站著三位不講道理的聖人。

  冥河老祖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葉長青和依然跪在地上對外界毫無察覺的后土

  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直接化作一灘血水,融入了血海深處,再也不敢冒頭。

  趕走了冥河這個蒼蠅。

  葉長青這才站起身,走到后土的身旁。

  他沒有用法力去強行拉起這位陷入悲慟的祖巫,而是將手中那杯冒著熱氣的清茶,輕輕放在了后土面前的泥地上。

  茶水清澈見底,幾片翠綠的茶葉在水中舒展。一股淡淡的、純粹到了極致的造化清香,以這隻小小的茶杯為中心,向外擴散。

  這股清香不僅驅散了血海邊緣那令人作嘔的腐臭,更是化作一縷清涼的氣息,順著后土的呼吸,沒入了她的識海深處。

  后土那原本因為過度悲慟而陷入混沌的思緒,在這縷清氣的滋養下,猛地清醒了過來。

  她停止了哭泣,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充滿了無盡哀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那杯茶,又順著那隻放下茶杯的手,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淡黃色道袍、面容清俊溫和的年輕人。

  年輕人沒有看那翻滾的幽冥血海,也沒有看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悽厲遊魂。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這個名震洪荒、讓無數大能聞風喪膽的土之祖巫身上。

  「是你。」

  后土的嗓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作為十二祖巫之一,當年紫霄宮聽道,她自然是見過這位玄門三清共同的親傳大弟子。

  只是,巫族不修元神,不尊天道,只敬盤古。所以巫族和玄門之間,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從沒有任何交集。

  「長青道友。」后土站起身,雖然眼角還帶著淚痕,但依然恢復了身為祖巫的幾分威儀。「你不在崑崙山納福,跑到這天地間最污穢的血海來做什麼?」

  后土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如今巫妖大戰正處於最關鍵的決戰時刻,玄門首徒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是三清聖人準備下場干預量劫了?

  葉長青看出了后土的防備,他淡淡一笑,指了指旁邊那張石桌。

  「崑崙山也好,幽冥血海也罷。在這量劫之中,哪裡還有什麼真正的福地。」

  葉長青走到石桌旁坐下,提起紫砂茶壺。

  「我今日來,不代表玄門,也不代表三位師尊。」

  「我只代表我自己,來這裡,送一位故人一程。」

  故人?

  后土眉頭微蹙。她在這洪荒天地間,除了那十一個兄長,哪裡還有什麼故人。更何況是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玄門首徒。

  但后土沒有再追問。

  她看著葉長青那坦蕩澄澈的眼神,心中的那一絲防備不知不覺間散去了。

  她走過去,在葉長青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葉長青沒有說話,只是提起茶壺,將后土面前那個空著的茶杯添滿。

  后土端起茶杯。

  她沒有像玄門修士那樣去細細品味其中的道韻,而是如同凡人解渴一般,仰起頭,將杯中略帶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溫潤之力,瞬間走遍了后土的四肢百骸。

  她體內那因為連年征戰而狂暴不休的祖巫精血,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那顆被無盡亡魂的哀嚎聲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也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好茶。」

  后土放下茶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濁氣中,夾雜著她這兩千年來在洪荒大地上行走所積壓的無盡悲涼。

  「能讓長青道友親自在這污穢之地奉茶,我后土,算是沾了天大的光了。」

  葉長青沒有接話,而是再次提起茶壺,為她續上一杯。

  「心若是不靜,看到的便全是絕望。」

  葉長青的聲音很輕,彷佛只是在閒聊。

  「你這兩千年來,用一雙腳走遍了半個洪荒,到底看到了什麼,讓你這位土之祖巫,在這血海邊哭得像個無助的凡人?」

  聽到這句話,后土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

  幾滴茶水濺落在石桌上。

  她轉過頭,看向那翻滾著血浪的幽冥血海。

  海面上,無數殘破的真靈和遊魂正在被血水吞噬。

  那些遊魂在被腐蝕的最後一刻,那張扭曲的臉上,依然殘留著對生前戰火的恐懼,以及對生的無盡眷戀。

  「我看到了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