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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新王

  失去了主帥與軍師的夏軍在眾多將軍的帶領下朝壁光後方撤去,面對窮追不捨的申軍並不是顯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還有反打的跡象。主帥與軍師在眾多將士們的眼皮子底下被大申請來的外人殺死,現在每一位夏軍無一不是怒目圓視,恨不得將追來的申軍生吞活剝了去,但是在公西山這些將軍的強制命令下,最終還是耐著性子聽從軍令朝後方撤去。

  此時的夏軍,縱使擁有滿腔怒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已不適合再戰。

  面對夏軍撤軍而去,在壁光大勝一場的允方昂起頭,劍指夏軍撤退的方向,朗聲大笑,身邊的申軍也是振臂歡呼,盡情的享受著這場勝利。

  夏妙淳被夏政與夏丕扛上馬匹,胸口處破開一個大洞的夏妙淳此時竟然還有一絲生機,奄奄一息的輕輕搖頭。

  等到了營帳,夏妙淳靠著最後一口氣將所有的將軍以及兩位在身邊的兒子叫到身邊,這位平日裡高大聲音豪邁的男人此時發出的聲音細若蚊吟,夏政與夏丕只得拍在自己父親的嘴邊才能勉強聽清楚一些。

  夏政與夏丕強忍著淚水,跪在自己的父親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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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公西山將軍。。暫且為我軍統帥。。。」

  夏妙淳的聲音十分微小,不過還是用盡全身力氣,使得在場的諸位都能聽清楚,堅決不要自己的兩個兒子轉述。

  公西山一個單膝跪地,重重抱拳,說道:「定不會讓主公失望!」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神色凝重。

  羊進深思熟慮一番之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站了出來,問道:「雖然這個時候說這話不太附和時宜,但是也不得不說了,這個惡人就讓我羊進來當。」

  「關於繼承人之事!還請主公決斷!」

  羊進率先跪拜在地,雙手抱拳。

  諸位將軍也是緊隨其後,跪拜抱拳。

  「無論主公選擇如何!我等必將盡心盡力輔佐後主!」

  面對如此忠心赤膽的將領們,此時的夏妙淳雖然無法怎樣言語,但是在眼角兩側還是有淚水緩緩流下。

  夏妙淳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堅持不住,於是左右偏頭看了自己兩個兒子一眼,緩緩說了兩個字。

  「立新。」

  眾人皆是對視一眼,雖然有些吃驚,但是也在意料之中。

  「為父。。已經到此為止了。。。立新他為人處世。。比起你們二人。。。要強上不少。」

  「令他為繼承人。。。希望你們。。兩兄弟。。不要因此心懷怨恨。。。」

  這些年來,一直陪伴在夏妙淳身旁更多的是夏政與夏丕,比起夏立新,他們兩個做的事情比夏立新的還要多上不少,無論是軍中還是軍務之上,都做出了不少的貢獻。

  夏立新做事不多,而且常年在外,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關乎大夏的生死存亡。

  夏妙淳此時已經淚流滿面。

  「諸位。。一定要好好輔佐。。。我那二兒子。。。」

  「切忌。。。不能同室操戈斗!」

  「大夏。。。我夏妙淳。。。是看不到了啊。。。」

  隨後,這位征戰了數十年之久,拿下大申關外數座散城據點,屯兵關外,攻破了百年未破的大申北疆拒虎城的一代英豪,在壁光大戰之中就此逝去。

  在這封急報傳至後方的墨香城中時,在城頭看完這封信的夏平露一拳打碎了一處城牆圍欄,哭喊著跪倒在地。

  夏軍拿下的半數江山城池之中盡升白旗。

  涵山山腳,夏立新手捧信札,坐在營帳之內,一言不發,神色出奇的平靜。

  奉虞站在營帳外,猶豫再三,還是掀開營帳走了進來。

  「家主竟然命你為繼承大統之人,你如今要不要過去那邊?」

  夏立新沉默良久,搖了搖頭,只說了簡短几個字:「涵山要緊。」

  表面上看似冷靜的夏立新,在開口說話時的那種沙啞音,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

  幾乎夏軍之中的所有將士都認為,他夏立新在得到這個噩耗之後會是最傷心,哭得最狠的那一個,但是事實卻是恰恰相反,反而平日裡看上去較為堅強一些另外兩個哭得倒是最恨。

  奉虞知道,這樣子的夏立新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天塌了怎麼辦?只有自己成為那一片天了。

  夏立新良久才起身,面無表情的說道:「涵山之戰,今夜便要打響。」

  這位年近三十的男子握了握拳頭,朝奉虞說道:「還請軍師先前去準備今夜攻山事宜。」

  奉虞抱拳領命,轉過身之後,在營帳之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背對自己,看向堪輿圖的男子。

  「沒事吧?」

  夏立新聽聞,沒有回頭,只是說道:「沒事」

  奉虞便沒再多說,離開軍帳去。

  只剩下自己一人的男子身子開始微微顫抖,只見其雙拳緊握,緊咬嘴唇,在其嘴角以及手中已經滲出鮮血。

  夏立新緊閉雙眼,儘量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

  今日離去的不止是他的父親,夏家的家主,軍隊的領袖,還有一個略帶稚氣的男人,留下的,只有一位將來很有可能代替大申掌握整座聖州的君王!

  入夜,夏軍在涵山之下已經集結了兵馬,就等夏立新一聲令下。

  只見那位領頭的男子高舉已經逝去父親的寶劍,指著涵山之上,大喊道:「攻破涵山!直取伏龍!為家主報仇雪恨!」

  「大破申軍!生擒國師劉捷!以慰先父在天之靈!」

  夏軍的聲勢高漲,個個緊握手中刀劍,恨不得立馬攻上涵山,攻破那座伏龍城。

  奉虞站在前頭,也是振臂高呼。

  「此地涵山,地勢險要可以通天,乃我軍進入大申腹地第一險地。前可禦敵,後可屯糧,又為聖州地域分水嶺,此地軍事重要程度實為兩軍必爭之地!」

  「如今想要攻下這座涵山,沒有任何謀略,只有前仆後繼的兵力以及與它們鬥狠的將士!」

  「奪下涵山!大申都城,指日可待!」

  「來吧!讓大申看看我大夏足以吞天填海的氣勢!」

  「夏家的虎將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讓象徵大夏勝利的旌旗飄揚在涵山之巔!彰顯你們鋒利的利爪吧!」

  奉虞一番激昂的宣講之後,夏軍的氣勢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全軍出擊!

  幾十萬雄獅猛虎叫喊著,衝殺著迎著夜間的風雨,腳踏泥濘的山路不斷向前。

  ————

  行軍之中的李沐春這邊,在收到這封信札之後,立即展開軍營做出決定,派遣軍中謀士徐懿立即趕往壁光主持戰事,不是不相信公西山他們處理軍務的能力,而是這些將領更多的上陣打仗,後勤之類的軍中事務,就只剩李奇一人,終究還是有些雙拳難敵四手,所以徐懿此次前去,能幫忙的地方還是挺多的。

  「軍中之事,還請諸位多多注意了。」徐懿抱拳道。

  李沐春點了點頭,拍了拍徐懿的肩膀,說道:「徐先生放心,這裡還有諸位將軍坐鎮,定然萬無一失。」

  徐懿點點頭,在眾人的相送下,騎馬疾馳而去。

  在徐懿離開之後,眾人才坐下,皆是嘆息。

  「大申真該死!」童勇罵道。

  童智只是搖了搖頭。

  李沐春望向涵山方向,擔心道:「不知道立新那邊怎樣了。」

  瀘湛說道:「涵山一戰,必定會血流成河,與大申鬥狠,我軍是萬萬不虛的,所以還請少主放心,眼下,注重戰事才是要緊之事,我軍行軍過於順利,恐怕大申另有企圖。」

  李沐春覺得有理,但是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為何十境武夫出手,學宮之人不出手管制?」

  眾人一愣,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確實啊,學宮沒理由不管的。」,瀘湛說道。

  「十境武夫的拳頭,可不是那麼好攔的,方才信札所言,那武帝鄧和風先是裝作一名尋常將領混入軍中,與先主拼殺,還問過其有沒有子嗣,得到答案之後才出手的,僅僅只是幾息之間,便將禹軍師與先主殺害。」童智緩緩說道。

  李沐春嘆息一聲,點頭道:「是啊,十境武夫要想隱匿自己的氣息,那是易如反掌,況且。。。如今坐鎮天幕的那位學宮君子我略知一二,雖然實力了得,但是阻攔一位十境武夫的拳頭,除了早有準備,不然還真難防備。」

  眾人聽聞,便齊齊看向李沐春。

  察覺到眾人視線,李沐春左看右看,問道:「看我幹嘛?我臉上有髒東西?」

  眾人搖頭,童勇便問道:「將軍與那位學宮女君子有來往?」

  李沐春一愣,撓了撓頭道:「不算有來往,只能說有過幾面之緣。」

  瀘湛笑了笑,說道:「那還真不止是幾面之緣。」

  李沐春斜眼過去,朝著童勇童智兩人微笑道:「你們看瀘將軍上陣殺敵如此勇猛,想不想聽聽瀘將軍在府上的愛恨情仇?」

  瀘湛聽聞,如遭雷擊,表情立即板正嚴肅,起身抱拳道:「在下告辭,先去探查軍務,以備戰時之需。」

  說完,瀘湛便退出了軍帳之中,帳內,難得歡笑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