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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馬革裹屍

  夏軍行軍至壁光,此乃大申中部地域,地勢與北疆相比,平坦了不知多少,一眼望去,前方的景象都能盡收眼底。

  又一年冬去春來,大夏在這三年裡的戰績可謂是驚人,原本屬於大申的北疆盡收囊中,並且在北疆所有的城池之中,立起了他們大夏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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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妙淳與軍師禹承在一處草坪地里散步,前者問道:「聽說涵山那邊,大申國師劉捷親臨了?」

  禹承點頭道:「沒錯,看那勢頭,是想要與我軍在涵山死磕到底。」

  夏妙淳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明明我們這邊才是最應該注意的地方,為何國師大人不來這壁光,反而要去那涵山呢?」

  禹承便解釋道:「主公這就有所不知,那涵山是為大申南北地域的分水嶺,山高地勢陡峭,並且山頂常年多雨,導致上山路泥濘濕滑,當年大申也是費勁了心血,才在那涵山之上搭建了據點,開闢出了為數不多的幾條上山路來。此山之重要,前可禦敵,後可屯糧,在涵山之後不遠處有一叫做青松陽的地方,那裡有著大申最大的軍糧庫,名為「三錢」。」

  「所以在這涵山一役,大申必定會死守,此戰我軍要打,也不得不打,所以必將迎來一場血戰。」

  夏妙淳猶豫了,稍稍有些皺眉,提議道:「要不我們與立新他們換一換?」

  禹承立即拒絕了夏妙淳的這個提議,說道:「壁光大戰在即,如今再去大動干戈兩軍交替,我軍如今已在壁光布陣,如此再一變,豈不是拖延時間延誤戰機?再者,二公子的軍隊已經兵臨涵山之下,想必攻守措施都已布置完善,何必又讓兩軍自亂陣腳呢?」

  夏妙淳覺得十分有理,點了點頭,望向涵山方向,說道:「現在只能相信立新他們了。」

  「去,給涵山那邊再支援十萬兵馬,日夜兼程,務必儘快趕到涵山!」

  面對增員之事,禹承並未阻攔,立即命人去做了,涵山一役,兵力越多越好。

  「我們少王爺那邊,似乎已經先行一步了?」夏妙淳看著據點中正在養精蓄銳計程車卒們,突然問道。

  禹承羽扇輕輕拍打肩側,對於此事,十分有些不解。

  「就是大申此舉,讓在下萬分不解,少王爺的行軍路途似乎太過於順利一些,按照這個速度,很快便能到達采濤郡那條鴻淞湖,一旦讓我軍渡江,那麼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兵臨伏龍城,他劉捷怎會不注意這點?」

  夏妙淳說道:「莫非是誘敵深入?想要讓他們隊伍與我們脫節,然後圍剿殲滅?」

  「有這個可能,但是經過二公子在堂峰城前一戰,諸位軍隊之中的將領們警惕性都提高了不少,少王爺不應該如此莽撞不派人探查前方而盲目行軍,一定是做出萬全之策之後才有此做的。」禹承說道。

  「那要不派兵增援五千?」夏妙淳試探性的問道。

  禹承卻是一個皺眉,說道:「壁光大戰在即,主公為何想要如此分散兵力?這裡送一萬,那裡送五千,到時候我軍不夠用了,主公還臨時從後方調兵過來?」

  夏妙淳拍了拍後腦勺,哈哈的笑道。

  擂鼓聲響起,在這壁光,夏軍與申軍兩兩對峙,陣型都已展開,就等兩軍主帥一聲令下。

  領著壁光這數以萬計的申軍之人,竟是大申的五嶽侯允方。

  夏妙淳身披甲冑,眯眼瞧去,見到那允方,便朝身邊的禹承問道:「聽說來人是大申五嶽侯,此人可有說法?」

  禹承笑著搖了搖頭道:「不值一提。」

  「世人皆說,大申四大王府,鎮南王府有拳腳刀劍,功勳侯府有筆墨紙硯,鎮北王府有國師功績,獨獨五嶽侯府有數不清的錢財與口舌。」

  夏妙淳一聽,頓時大笑不止。

  「有點意思。」

  眼看大申軍陣之中的允方,一身琉璃輕甲,頭戴玉面獅子盔,其上還有兩根孔雀翎羽,身穿赤紅金線長袍,手持精鋼長劍,胯下寶駒更是萬里挑一的神馬,如此一套行頭,在陣中格外扎眼。

  夏妙淳眯起眼睛,說道:「嚯!生怕到時候打起來,我軍不知道誰是主帥是吧,穿的這麼扎眼。」

  禹承開玩笑道:「這恰巧說明五嶽侯府家纏萬貫,到時候我軍破了伏龍城,一定要先去五嶽侯府上坐一坐才是。」

  允方拔劍出鞘,高高舉起,喊道:「擊鼓!」

  申軍陣中鼓樂齊鳴,一時間震耳欲聾。

  夏軍這邊可未曾擂鼓,等到申軍鼓聲一過,氣勢也就減弱不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這就是在氣勢上壓倒了對方。

  如此簡單的道理,允方都不懂,足以見得他帶兵打仗的能力。

  「進軍!」

  允方劍鋒所指,申軍一擁而上。

  這個時候,夏妙淳才下令擊鼓,鼓聲瞬間掩蓋住了申軍的聲音,然後其拔劍出鞘,大喊道:「壁光之後,便是伏龍城!諸位將士!給我殺!」

  一時間,夏軍的嘶吼聲與鼓聲全全改過了申軍的聲音,兩軍氣勢還未開戰便拉開了一大截。

  禹承推至陣後,坐鎮後方指揮,夏妙淳親自上陣殺敵。

  申軍在夏軍的勇猛之下,節節敗退,不過因為申軍人數眾多,又齊刷刷的補上陣中空缺,所以使得夏軍也難以進軍半步。

  夏妙淳的兩個兒子夏政與夏丕緊隨自己父親左右,也是上陣廝殺。夏軍四大「封神營」,如今有三大在此軍中,神機、神甲、神殺。

  神機營眾將皆是配備武器精良,玄鐵長劍,精緻連弩,一身輕甲,跟隨這前方兵卒一同壓陣。

  神殺營眾將個個身背長槍,手持鋼精長刀,護在軍隊兩側,朝前開路而去。

  神甲營眾將身披重甲,刀槍不入,個個手持劍盾,將欲圖沖陣的敵軍騎兵盡數擋在身前,且扛在最前端一路摧毀敵軍設下的防禦措施。

  「三軍用備,主有何憂?」禹承在後方營帳之中搖扇而笑。

  在三大「封神營」以及主帥夏妙淳親自上陣之下,夏軍幾乎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橫掃向前,申軍根本無法阻攔,只得節節敗退,先前設下的陣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成為虛談。

  禹承在軍帳之中忽然察覺到一絲端倪,一股十分強大的氣息在其識海之中一掃而過,雖然細微,但是還是被其所洞察到了,這位軍師幾乎沒有多想,立即御風前往戰場。

  夏妙淳在陣中廝殺,似乎是遇上了一位申軍將領,武藝不在他之下,兩人在亂軍之中戰得你來我往。

  「不錯不錯,再來!」

  夏妙淳已經許久沒有廝殺得這麼疼快過了,左手持刀右手持劍,就往前壓去。

  那名敵將雙手持斧,硬扛下夏妙淳一擊又一擊,也是絲毫不落下風。

  就在兩人酣戰之時,那名來自申軍的將領突然問道:「將軍可有子女?」

  夏妙淳皺眉,面對如此奇怪的問題,回答道:「禍不及子女,將軍有事沖我夏妙淳來便是。」

  那人巨斧重重劈下,夏妙淳選擇硬抗此一擊,只見其雙手刀劍交叉,雙臂青筋暴起,硬生生的扛下申軍將領的一擊。

  「還望將軍回答我。」那位申軍將領再次問道。

  夏妙淳倍感疑惑,卻回答道:「三兒一女。」

  只見那位申軍將領點了點頭,站直了身子,將手中巨斧輕輕一捏,頓時,上百斤重的巨斧在這麼個細微的動作下化作齏粉。

  夏妙淳一愣,立即後退數十步,與其拉開距離。

  那人只是抖摟抖摟身子,那幾十斤重的甲冑驟然崩碎而去,這才露出那人真容。

  中年相貌,黑髮卻是兩鬢斑白,一襲黑色長衫。

  「在下鄧和風。」

  黑衫男子自保姓名,就在其準備動手之際,從天而降數十根由靈氣化作的箭矢朝其射來,自稱為鄧和風的男人只是一撇,右手輕輕一擺,便是掀起一股強烈的風勁,將那些靈氣箭矢盡數崩碎。

  「主公快走!」

  御風而來的禹承大喊道。

  武夫十二境,大的分水嶺一共為三個,銅皮至罡身,罡身至化勁,化勁至神力,神力再至超凡、萬相、歸元三境,每一個大的分水嶺都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特別是到了武夫上三境,那麼每一個境界之間都是一道分水嶺。入了武夫上三境,如同修士入五神,肉身超凡入聖,真正的躋身山巔行列,就算是五神境界的修士都要懼怕你三分。

  鄧和風,大同聖州屈指可數的上三境武夫之一,以五十七的年齡便成功躋身十境武夫行列,真正的能夠問拳於天。

  毫無花哨的一拳打出,竟是帶有雷鳴之聲,禹承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身軀在空中炸開一串血花,只留下一粒元神在空中漂浮。

  鄧和風輕嘆一聲,將那一粒元神輕輕握在手中。

  「我本與你們無冤無仇,只可惜大申有恩於我,早些年發誓,要為大申做滿三件事,如今這是最後一件了。」

  鄧和風輕輕一握,禹承的那一粒元神徹底崩碎而去。

  一代軍師就此隕落於世間。

  夏妙淳瞪紅了雙眼,身形一轉,怒吼道:「賊子!還我軍師來!」

  鄧和風的身形轉瞬即逝,只是輕輕手指輕點夏妙淳胸口,竟是能夠讓其無法動彈。

  「我很敬佩你,夏妙淳,但是眼下,大申要你去死。」

  「父親!」

  夏政與夏丕騎馬奔走而來。

  「放過我孩兒。。。」夏妙淳緩緩說道。

  鄧和風點了點頭,隨後一拳打出,拳頭從夏妙淳的背後出現。

  高大的男子噴出一大口鮮血,灑滿身前的土地。

  「父親!」

  夏政與夏丕兩人相繼趕來,立即扶住身軀緩緩向後倒去的夏妙淳,夏政在面對重傷已經致死的父親面前,失去了理智,揮舞著手中長刀叫喊著就沖鄧和風衝去,卻被其一輕輕一掌掀飛了出去。

  兩個大男人此時在自己父親身邊淚水縱橫。

  在失去了主帥與軍師之後,夏軍氣勢一下子到達了低谷地,陣型開始散亂。

  「全軍後撤!」

  所幸夏軍之中,還有須誠、公西山、羊進這樣的人物壓陣,才使得群龍無首的夏軍不至於大亂陣腳,而是緩緩撤軍向後退去。

  大申那邊,允方朗聲大笑,揮舞著手中長劍命令士卒繼續追擊,然後便來到鄧和風面前,畢恭畢敬的抱拳鞠躬道:「大申允方,見過鄧武帝。」

  達到武道上三境,超凡境,尊稱為武帝,萬相境,尊稱為武聖,而傳說中的歸元境,則尊稱為武神。

  鄧和風根本就沒理睬這位來自大申的王侯,幾乎可以說視線都未曾落到他身上過,只見其一踏地面,整個人臨空,朝後方飛去。到達武道上三境,就擁有與練氣士一樣御風飛行的能力。

  允方在鄧和風離去之後,撇了撇嘴,輕聲罵了幾句,然後繼續上馬,跟著隊伍後頭對申軍窮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