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申王朝國都伏龍城,在酣春的第二日裡,居住在都城之中的百姓能夠明顯的見到陣陣光暈從城中皇宮內散發出來,每當有氤氳霉雨的天氣,這道道光暈都能將都城上方百里之地的黑雲吹散而去。
皇宮之內,歷朝歷代的大申天子都會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在達到某個功績之後,便會命人打造一座用來紀念這個特殊日子的宮殿。
大申皇宮之中除了那些五花八門應該有的宮殿之外,還有四座獨獨置於皇宮正中央的四座大殿,分別是大申第一代開國明君申子致的威靈殿,此殿寓意就十分簡單,求得大申在這片土地之上以威勢服眾、宛若神靈在天,申子致在當年大同聖州還是眾多王朝分割的局面下,能夠募兵在眾多豪強之中開闢出一個新的王朝,作為第一代大申的君王,實力有目共睹。
申子致之後的幾代大申君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奉獻,只能維持四方安定,不讓其餘王朝吞併而去,大大小小接下了上百場戰役,直到到了第五代天子申行,也就是申子致的玄孫,大申才逐漸強大起來,以軍師為重,備兵馴馬,以待戰機,從此大申由朝四周防守的局勢改為了主動擴張,直到吞併了好些個鄰國之後,申行病死,否則那時的大申能否達到現在這個規模還是一個未知數,所以這座宮殿其實是後人自發以其的功績建造而起的,名為申武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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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申行死後,他的兒子卻並未繼承他的志向,改為吃老本,你沒有再往外擴張的心思,但是別個王朝未嘗沒有,所以在申行兒子申梁開始,進入了大申最為黑暗的幾個時代,不僅由申行生前打下的土地盡數被別國吞併,而且一度割地賠款給他人,從而使得國庫十分嚴重,百姓賦稅不堪重負,甚至有些時候還要去向鄰國借錢展開工事,那個時候一度被世人覺得,大申王朝,岌岌可危。
不過所幸在這好些年後,申梁的重孫申邵站了出來,他覺得,一個國家要想強大,要想能夠站得住腳跟,兵力固然重要,但是內政才是第一王道,以內輔外,方為正道。所以當申邵上任之後,先是減少賦稅,廣開荒地以種糧食,梳理河渠航道,在那個時候,大申還只是分到一小節龍王江,而不是如今這般幾乎橫跨整座神州的龍王江。以航道運送糧草運送貨物,與相鄰的王朝廣開商道,以至於短短數年時間,大申國庫又一次充盈了起來,所以申邵建立的那座宮殿名為地平天成殿,是僅存的四大宮殿之中名字最長的宮殿。
再然後,就是如今這位大申天子,一州之主的申維,作為大申的信任天子,在三十七歲的年紀登基,他完美的繼承了自己祖上所有明君的才能,又有他爺爺申邵在前廣修內政,使得國庫充盈,這更讓其有了一展拳腳的能力。
在申維上任的隔年,大申的鐵騎開始向四方踐踏,由李渙為首的前鋒軍更是勢不可擋,敵軍的城池,幾乎沒有能夠守住超過一個月的,僅僅歷時三年時間,大申鐵騎一路南下,將半數大同聖州江山收入囊中。
大申一統聖州的計劃,似乎已成定局。
一共用了十年的時間,大申一舉覆滅了大同聖州大大小小一共十多個王朝,使得一州之地,盡為我大申國土。
申維建造的宮殿,是專門命墨家人士與陰陽家人士聯合打造的,名為英烈殿,整座大殿外觀設計的氣勢磅礴,而不是那種皇宮建築應有的碧瓦朱甍。
在這座英烈殿中,滿是雕樑畫棟,全部都是大申功秋蓋世君王的畫像,以及擺滿了在同一聖州這場長達十年的戰事之中,為國捐軀的名臣武將。
威動天地,聲攝四海。
僅有他申維一人而已。
在這英烈殿內,雲霧縹緲,靈氣四溢,守在大殿裡的彭之正盤坐在一塊全由玉石打造的地板之上,自那玉質地板之中有些許淡藍色的靈氣緩緩從中滲透出來,然後被其用開啟的靈脈一絲一絲的煉化吸收而去。
彭之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白氣,拍了拍大腿,不禁一笑道:「在這英烈殿修煉,果真是事半功倍,這來此大申歷朝歷代積累下來的濃厚氣運沒想到還能被我獲取一二。」
彭之提起剛剛坐著的那一塊玉質石板,說道:「師父賜下的這一塊可以汲取氣運為我所用的玉板,據說在吸收滿了足夠的氣運靈氣之後,品質還能進一步提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個時候,大殿外迎面走來一位女子,袁星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了進來。
彭之見狀,收起玉板,然後走上前去,笑道:「師妹逛京城回來了?」
袁星點了點頭道:「這大申京城也沒師兄說的那麼好。」
彭之笑答道:「那還不是因為如今大申天子閉關,正值特殊時期,而且外頭還在打仗,這京城之地能不戒嚴嗎,所以這才導致有好些店鋪都關門歇業了。」
彭之又想起一事,便問道:「我所說的那個古玩街,不知師妹可否去過?」
伏龍城擁有一條可以說是整個人界第二長的一條古玩街,那第一條是在遙遠的九守道州,他們那裡才是最喜歡捅咕這玩意的。
古玩街里沒有店鋪,全是地攤,每個地攤之上的古玩可以說是琳琅滿目,五花八門,什麼樣式的都有,真跡有很多,但是還得憑藉一雙慧眼,才能夠撿漏,在這古玩街街頭與街角又各有一間鑒寶屋,凡是在這條古玩街里淘到的寶貝,都能免費送去這兩家鑒寶屋免費鑑定,只不過結果往往讓人心碎,所以能夠在這條古玩街街頭結尾頻繁的聽到一聲聲慘叫以及嘆息的聲音。
不過面對一位修士,所有的一切在他們眼中,只有真切二字,除非是某些同道中人專門設局設下的障眼法,否則普通百姓那些遮掩的手段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袁星撩了撩頭髮,然後從耳邊那一個耳墜旁虛握,一把青銅的小錐子便是出現在她的手中。
彭之眯眼瞧去,在那根青銅小錐子之上還刻有幾道符文,只是經歷過歲月的洗刷,好些個已經看不清楚了。
「這根錐子確實有些靈性,而且上面還刻有幾道雷電仙紋,看上去像是以前百姓為了求雨而專門對照著仿造出來的天外天雷部仙靈寶器。」
袁星笑了笑,說道:「應該沒有師兄所言那麼誇張,要是真是以前百姓仿造的仙靈寶器,那為何一直在這裡無人問津?」
彭之解釋道:「那可不一定,這些東西到底還不是修士仿造出來的寶器,只是民間百姓專門打造的祭祀器具,只是擁有一定的靈性,這類東西,對於我們來說或許有用,但是對於其他修士來說,可能根本就上不了眼,畢竟也只是個古玩意而已。」
袁星將錐子收了回去,與彭之一同走向大殿內部,然後又說道:「說來也好笑,先前那位老先生還與我盤算良久,跟我繞來繞去,先是說此物如何如何了得,然後又吹噓此物經過真正神仙之手,最後我考慮到師父說過行一善遇一善的道理,便花了一百兩銀子給了他,沒曾想那老傢伙卻是個地頭蛇,估計看我是個好欺負的主,叫了一批人將我圍堵在一處,最後我便給了他們一些教訓。」
彭之苦笑一聲,說道:「怪不得我見師妹前來的時候有些不對勁。」
只見袁星雙指一捏,便有一位由靈氣化作的秀珍「老人」出現在其雙指之間,並且表情十分疼苦,一直低沉呻吟。
彭之眉頭一皺,提醒道:「出門在外,師父叮囑過,能不用術法就不用術法,免得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如今這伏龍城中臥虎藏龍,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壞了事情。」
袁星將那秀珍「老人」在指尖來回撥動,說道:「我只不過是抽取了他三魂七魄之中的一魂而已,再說了,其餘那幾個幫凶我也只是略微教訓了一二,也沒怎麼樣。」
彭之問道:「哪一魂?」
「命魂。」袁星笑著說道。
彭之便不再過問了。
凡人不比練氣士一般,整個三魂七魄都在修煉,凡人可沒有這等能力,所以三魂七魄之中一旦少了其中一點,那麼到了那鬼域,是為身前魂魄不全,鬼域是不與接納的,這樣子得來的結果,便是永世不得轉生,再世為人。
袁星抽取了那位老人命魂,使得他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幾乎殆盡,且整天昏昏沉沉,氣運一落千丈。
「師妹還是要守些規矩的好,不然如果大申追究起來,或是學宮來人,我們也不好交代。」彭之最後還是作為師兄的角度提醒了自己師妹一下。
袁星只是撇了撇嘴,說了一聲知道了。
彭之再次將視線移至身前還有一道大門之上。
「大申皇帝出關在即,我們不能有任何閃失。」
「同門師兄弟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師妹今後還是不要再亂跑了。」
袁星這次沒再搭理彭之,而是自己一個人繼續坐在那條由純金打造的巨龍頭顱之上,捧著買來的那根錐子仔細觀察著。
幾日之後,大申巡邏士兵在一處街角發現了數十位無頭屍體,七橫八豎,倒在一邊,鮮血灑滿當場,只是頭顱都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