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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密室會談,再下籌碼

  寒風如暴雨般肆虐,狠狠拍打著常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欞。

  假山下的池塘被狂風衝擊,池水在地面上積起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密室里,三盞青銅燈樹散發著昏黃而微弱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上那幅《九州堪輿圖》上,彷佛是三道無法抹去的印記。

  子履捏著半片染血的玉珏,燭火下,玉珏上的「干辛」二字陰文清晰可見,彷佛那血跡就是從字縫裡滲出來的。

  「為什麼北嶽那裡會有這個東西!」子履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釘子,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常浩赤著上身坐在角落,肩頭有道猙獰的箭傷。他正在用燒紅的烙鐵烙燙,在與肉接觸的滋滋聲里,常浩忍痛悶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在和關龍逢告辭回府的路上,他一行人忽遭襲擊,常浩的箭傷便是那時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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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玉珏便是在那群襲擊死士身上搜出來的。

  「北嶽封禪,還有干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子履死死攥住手中玉珏,雙眼通紅。

  然而密室內卻安靜難言,子履忽然拔出腰間匕首,猛地站起作勢就要衝出密室。

  「坐下!」雷侯將戰刀「鏘」地一聲釘入地圖上的太青山脈,刀刃在青磚上擦出火星,彷佛要將心中的怒火也一併點燃。

  這一聲內涵諸侯之威,縱是子履也被震在原地。

  雷侯眸子掃過二人,從袖中抖出三隻信箋。

  「這件事本不想牽扯到你二人,但現在……」

  說到這,他嘆息出聲,將信箋攤在桌上,其上泛黃字跡斑駁。

  「冀州牧的幼子前幾日失蹤了,種種情況表明這件事和干辛侯移二人脫不開關係。」子履的指尖划過信箋,彷佛是在勾勒一幅巨大的陰謀網。

  「我和冀州牧透過信,只要讓他的家人去我雷部族,護住冀州牧家人安危,他就願做第一個彈劾干辛的司臣。」

  話落,雷侯再將第二個信箋攤開。

  「還有梁州的圖侯,答應發兵七十萬,並且諸侯朝會之上會鼎立支援我等,條件是玄部族讓出三處靈脈礦,這件事玄侯已經答應了。」

  常浩聽罷,不忿道,「光靠幾個軟骨頭諸侯有什麼用?」他踢了踢腳邊的青銅藥鼎,發出沉悶的聲響,「那群老狐狸,怕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我當初就不該任由著你的性子,現在就一個莽夫連常書都不如。」

  雷侯冷哼一聲,表現出對這位嫡長子的不滿。

  被這麼說過一句後,常浩鬱悶的閉了口。

  當初就是玩不起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他才選擇離家投戎。

  雷侯緩緩將三份信箋按在桌上。

  「第一份,冀州牧,以及他那一派系的諸侯,司臣。

  第二份,梁州雖混亂,甚至我懷疑大多數都偏向干辛所在的正黨,但圖侯野心不小,不願屈居他人之下。」

  將這兩份信箋分別推給子履和常浩。

  「這些勢力都是可以利用的。」

  「可就憑這些,根本無法和干辛侯移相抗衡,那二人……」

  結果常浩的話語換來的則是雷侯的白眼。

  「此事過後你回家,若仲不在,你就和浩好好學學,你是家中嫡長子收了這股子莽夫勁。」

  這句話說完,雷侯則在心中悄然補充一句「談若還能活著。」

  「至於這第三張信箋……」他的指尖叩在桌沿上,「明日諸侯朝會上,關相會當著所有諸侯的面去……」

  聽清楚雷侯話語後,子履,常浩二人眸子皆不受控制的擴大,濃郁的不可置信幾乎要溢位。

  「好了,此事便是這般,之後莫再多問,莫繼續提起。」

  雷侯聲音有些低沉,但不願再繼續過多做出解釋。密室里再度陷入死寂,唯有青銅燈樹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

  沉默不知多久後,子履也學著雷侯的模樣將玉珏放在桌上,指尖在其上陰文上反覆摩挲,「可這個玉珏又是為何。」

  他緊接又自問自答道,「以干辛行事縝密的風格,即便想要我等性命,怎麼會在死士身上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常浩包裹著傷口:「說不定是障眼法。或者……」

  「或者干辛故意讓我們拿到這個,亦或是有人借干辛之名,想要我等知曉這件事。」

  雷侯緊接道。

  子履猛地抬頭,眼中神色不定,「舅舅的意思是還有人知曉干辛的謀劃,想藉此來?」

  言語間,他不由握緊袖中一物。

  那是當日離開玄上府前,他求常空後得到的物品。

  雷侯搖頭:「不過猜測罷了。」

  語氣悠悠,意有所指。

  二人這般,都互相清楚各有隱瞞。

  雖這般情形互相不應該有所欺瞞,理應相互扶持,坦誠相待,可人畢竟是人,沒有私心何來叫人?

  「這些稍後再論。」常浩對這些並不感冒,「太青山脈戰事急迫,若不在朝會時迫使諸侯發兵,恐怕難撐了。」

  這話也是事實。

  「明日我會順應關相想法,期間啟奏請調諸侯聯軍。」雷侯視線划過堪輿圖,最近幾日每時每刻都會有太青山脈的戰報送來。

  毫無徵兆間,子履忽地將一物取出拍在桌上。

  「雷侯,明日若……這玄鳥令你便……」

  看清子履取出之物後,另外二人皆是大驚。

  無他,此物為玄鳥令,且為玄部族真令,持有此物者便為玄侯,可調動玄部族內一切。

  「子,此等珍貴你莫要亂用,快快收好!」雷侯匆忙出聲,常浩也同樣。

  「不。」子履搖頭很是堅定。

  「我無以為報,便以此為雷侯再添筆籌碼。」

  「收下吧,我還沒老到需要小輩來做這些。」

  常殷突然起身揪住子履衣襟:「你這是何意!你我兩家數代交情難道都信不過嗎,非要用此物來羞辱我等!」

  常殷情緒激動,顧不上傷勢單手林奇子履,咆哮道。

  來到斟鄩短短几日,混亂和壓抑完全包裹著幾人。

  「交情是交情,那你雷部族死人該如何算。」子履任由常殷拖拽著自己,冷聲道。

  雷侯沉默坐著,「都坐好。」

  聲音不大,卻極其威嚴,更有淡淡的赤金繚繞在雷侯雙眸之間。

  話語宛若炸雷響在常殷腦海中,他下意識鬆手。

  「玄鳥令我收下了。」

  「父上!」

  聞言,常殷更加著急,急迫呼喚出聲。

  然而雷侯連正眼都未去看常殷,認真注視著子履。

  「你們這些年輕人如何想,我不過問,你和仲之間謀劃了什麼我也不過問。」

  輕叩桌角,雷侯語氣低沉。

  「但朝會之事,有我在,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