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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路遇老者,緣分難言

  在老者的幾番勸慰之下,老婦人和小女孩終於止住了哭聲。

  「謝謝老夫子,謝謝老夫子。」

  老婦人感激涕淋,在不知該如何稱呼下,下意識將這位衣著樸素但氣質不凡的老者當作了學塾夫子。

  畢竟在她的見識中,也就那些學塾夫子有這般氣質。

  老者微笑頷首,和顏悅色:「已無事了,快回吧。」

  在老婦人和小女孩的連聲感謝下,二人相互攙扶間重新走回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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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遭圍觀的百姓見事情也結束,無了熱鬧可看,也都徐徐散開。

  「今日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助了。」

  目送二人離去,老者回身朝子履拱手俯身道。

  見狀,子履趕忙還禮:「不敢,不敢,舉手之勞,還是老夫子更有膽氣。」

  這話非是客套,而是他誠心所言。

  這一路行來,子履都不知見到了多少不公,但每次想仗義相助時都被雷侯或子履以各種藉口或強硬制止。

  倒不是因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原因,他們更多則是有所顧忌,還有便是在看遍世間後早已麻木,覺得多救一人,少救一人根本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可這次卻不同,子履先是有這個心氣但又被制止。

  若非忽地見到這老者仗義執言,說不準他此時已隨著雷侯走遠了。

  「想來這就是仲說過的從眾心理吧。」

  心下自嘲一聲,子履禮節更加深刻。

  「這般世道還有老夫子這種人,也算是件幸事。」

  「公子過譽了,你這般富家官宦子弟能如此,才算是世道的幸事。」

  聞言,子履心下慚愧更甚,但又立刻意識到對方話語間的用詞,不由再多打量了幾眼。

  老者面帶笑意,視線大致掃過子履那身細看之下不凡的衣物。

  「見公子面生,想來是近日才到的斟鄩,大抵是隨著家中某位長輩來參加諸侯朝會罷。」

  三言兩語,老者已是將子履家底抖摟出來。

  嘴角微微抽搐,心下感嘆老者的敏銳,就當他剛想再說兩句時忽地聽到側旁有聲音響起。

  「仲,你怎就這般心急。」

  常殷此刻終於擠出人群,小跑來到此處。

  周遭看熱鬧的人不少,子履來的還算早,而常殷和雷侯反應過來後此處已被人群徹底包圍。

  而就當常殷將將擠出人群時,此事已了,人潮又向後翻湧,他被迫又被架著朝外行去。

  如今好不容易才來到此處。

  「子,我知道你……」

  可常殷話剛說一半突兀頓住,視線落到那老者身上,眉頭微皺片刻後面上浮現詫異。

  「關……!?」

  話音未落就被老者出言打斷。

  「常殷啊,你既來此又和這位公子相識。」言語間,老者側眸望向子履。

  「想來這位便是玄侯嫡長子,子履吧。」

  「關相,您不是……現在怎麼?」常殷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

  關龍逢雙手攏於袖間,微笑開口。

  「不過是不得上朝,在市井中閒遊片許誰又會多嚼舌根呢。」

  幾句話中,子履也聽明白了,這老者非是什麼學塾夫子,居然是大夏聞名遐邇,素有國之棟樑之稱的太傅,關龍逢。

  「關相。」

  知曉對方身份後,子履趕忙鄭重見禮,不過聲音同樣壓低。

  這些年他多處在玄部族內,對關龍逢了解大多是道聽途說,以及一些文學著作。

  至於模樣,子履也只在十多歲見過張畫像,這些年過去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無需多禮。」

  扶起子履略彎的肩膀,關龍逢面色和藹。

  他對這位玄侯嫡長子也有所耳聞,加之方才遭遇對對方也甚有好感。

  「你二人既在此處,想來雷侯也在附近,莫非方才馬車就是?」

  「正是,父上就在前面候著,本想著去府上尋您,未曾想。」

  關龍逢聞言,無奈搖了搖頭:「我如今為代罪之身,去府邸上並不合適,更何況是雷侯呢。」

  「這可如何是好,關相,父上有許多事情要尋你。」

  常殷語氣略顯焦急,雷侯此次入斟鄩,除過諸侯朝會外,主要就是沖著關龍逢而來。

  「府上不合適,隨處尋片酒樓茶館就好,先說好不論政事。」

  關龍逢笑而扶須,大半月清閒下來精神很是不錯。

  「那便好,關相這邊請,父上就在前面。」

  常殷趕忙俯身做邀。

  關龍逢也不含糊,隨著常殷和子履二人,朝前處側邊停靠馬車行去。

  「我同玄侯也算半個師生,不知近日可好。」

  行進間,關龍逢隨意開口,好似閒聊。

  可話說一半又忽然意識到什麼,無奈笑出聲:「叛軍壓境,戰火四起,我啊,老了,居然把這茬忘了。」

  子履眸色晦暗片許,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暫無大礙,有雷侯等諸侯相助,仲也尋了些山上好友,戰線暫時還能穩住。」

  關龍逢察覺到對方語氣剎那的變化,「一會難論政事,此刻我就多言兩句。」

  話落,微微停頓。

  「現在大夏各地均有紛爭,趁著諸侯朝會召開前夕,可尋些志同道合之人。」

  言語至此,關龍逢不再多說。

  他是對子履所說,並非常殷,這意思就十分明瞭。

  玄部族不可能抵的過三王叛軍,太青山脈被破只是時間問題,這一點無可爭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除非有外力相助,不然無破局之法。

  可戰爭至此多長時間,大夏朝廷還是沒有音信,已是指望不上,不若趁早另尋方法。

  「可這不有結黨營私之嫌。」子履不放心低語。

  然而關龍逢沒有接話,看到遠處那輛停靠在路邊的馬車後,他不由笑道。

  「我同雷侯上次見面已快十年,能在此時再見老朋友,不易啊。」

  說罷,那老邁卻比兩旁青年人更快,朝馬車行去。

  子履速度不變,心下琢磨著關龍逢方才話語。

  很簡單一句話,但從朝廷太傅,大夏相國口中說出絕對有更深用意。

  至於他所擔心「結黨營私」的帽子……

  「真該早些多出來看看。」

  子履心下感慨一句,面上重新掛上笑容,快步朝馬車所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