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酒樓頂層一處。
常空安然矗立原地,身周有隻精緻木雕小塔靜靜浮沉。
在和多寶師兄簡單聊過後,他便親自趕往玄都,一番探查下終在此處尋到子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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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著待表兄回府後便去尋他,未曾想居然出了變化。
「就是兩個凡人。」
視線游曳在那中年和老者身上,常空心下思索。
而就在此時,那自稱傑的中年忽地起身,目光無意識朝常空所在掃來。
心下一凜,羅塵將欲浮現剎那,那中年目光就略了過去,好似只是巧合。
眉頭微皺,常空並未立刻離去而是繼續注視著那二人。
「這中年前後話語也沒有問題,本質也的確是凡人,想來就是遠遊至此的富家子弟。」
呢喃自語,從頭到尾落入常空耳中的所有話語皆是些家長里短之事,並無絲毫問題。
包括中年和子履的交談,包括之後中年和老者的對話,落到常空耳中全然是些家中瑣事。
也就這些許念頭間,那二人已下樓離去。
常空最後看眼中年離去的樓梯,甩頭丟掉多餘念頭,身形悄然散去。
此次來玄都主要便是為了子履。
「也算幸運,今日子酩酊大醉,晨汝城隍想來也會鬆懈幾分,接下來只要等到傍晚直接去找子履就好了。」常空暗道。
有了八荒塔加持,如今他在玄都內好似入無人之境,御風任意,出入更是隨心。
太青山脈的緊張氣氛雖然影響到了玄都,但很是有限,街上小販依舊,行人依舊,不過每當茶餘飯後的閒談時才會閃過幾分憂慮。
畢竟戰爭離他們的生活還很遠,可惜只是暫時。
玄上府,深宅。
子履四仰八叉的躺在臥床上,被褥不整,如雷的鼾聲響徹。
今日提議外出,本意是引走晨汝,讓幾名親信更好行事。未曾想居然遇到了傑這位相談甚歡之人。
在子履看來,也不明緣由,就是在心中覺得那中年好似知己,甚至對方的瑣碎家事都在牽動著自己心神,不由就醉了。
喝的實在太多,好在陳肆酒樓酒水頗為不錯,回府吐過一次後就徹底癱瘓在臥床上。
無意識一個翻身,他嘴角掛著的幾抹晶瑩悄然淌下,沾濕小片床襟。
「哎,好好的玄侯嫡長子,居然成了這般模樣。」
輕笑聲驀然響起,不大,但盡數灌入子履耳中。
一個酩酊大醉之人按道理根本不該聽到這般聲調的話語,可子履卻刷的坐起,臉上茫然和警惕各占一半。
「誰……啊?」
前一聲還在質問,後面就變得懵懂。
子履話音剛落,一隻茶杯就被遞到面前。
「先醒醒酒。」
常空無奈開口,這杯茶中他悄然混入了一絲扶桑氣息,對醒酒大有裨益。
看清面前人後,子履更為茫然,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仲?你為何會來此地?」可話剛說完,忽地又想起什麼面上變得緊張焦慮。
「仲快走,此地處在晨汝城隍監視之下,你……」
話未說完,就被道輕鬆打斷。「子,我能來尋你自有手段蒙蔽城隍,無需擔憂。」
很熟悉般,常空坐到屋內側椅上,此處曾是子履幼時居所,常空小時候常常也來。
見常空滿臉風輕雲淡,子履好似也被打動,心下各類情緒開始沉寂。
「聽黛眉說,你都知道了。」
不去多想城隍之事,畢竟仲都開口說無事了,那就自然無事,至於如何無事,他也不知。
常空並未言語,只是輕輕頷首,淡淡注視著子履。
他此刻發現了一件事,福至心靈效果變弱了。
這些年下來,常空也大致發現了福至心靈的局限。
諸如多寶道人,趙公明,金蟬子這類洪荒頂尖存在,福至心靈就難於發揮作用,但像是蚊道人這種次一級的存在,常空還是能得到一定收穫。
這一點,在他看來可以根據修為的不斷提升來解決,。
還有一類人,玄侯,雷侯這種身負大夏人道氣運,執掌一方疆域的大諸侯。福至心靈也會受限,大概限度就和窺探蚊道人差不多。
而像是常浩,子履這些諸侯子嗣,自身揹負氣運不如父輩深重,他們在常空眼中就是透明的,福至心靈能發揮全部功效。
可現在,他眼中的子履變得模糊了些許。
「因為之前是假身模擬福至心靈所以無法發現問題嗎,還是其他原因。」
心下腹誹。
他一切不過念頭,嘴上依舊沒有言語,僅是笑眸望著子履。
而常空一切表現,在子履眼中變作了知道事前後不願多言的沉默。
「仲。」深深撥出口氣,他強自歡笑道:「前線戰況應該無什麼大事吧,我看這十數天都未再有戰事。」
「其餘兩支異姓王叛軍和血王達成結盟交易,再有六天便會抵達太青山脈。」
聞言,子履面上一愣,隨即露出苦笑。
這些他都清楚,只是如今心思雜亂加之常空突兀到訪不知該作何言語。
緩緩撥出口氣,子履收斂面上笑意:「仲,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低沉疑問出聲,但更多像是在自問,他繼續道。
「玄部族各處荒誕,前線更是危急,可是父上卻這般,他到底想做什麼,到底想做些什麼!」
說到最後,子履近乎低吼,瞳孔瞪大充斥血絲。
「仲,教教我,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噗通一聲,因為激動原先坐在床榻上的子履忽地翻滾在地。
可這些小事他根本不在乎,就這般呆滯坐在地上,瞳孔近乎無神。
「仲,我該怎麼辦。」
常空沉默,福至心靈告訴他,子履已在崩潰邊緣,只差半步心境便會徹底崩碎。
然而對此,他也無可奈何。
開導?常空自認水平不夠,更沒有資格說些什麼。
「哎。」
輕輕嘆息,他剛想嘗試開口說些什麼,心下驀然生起三道念頭。
到嘴邊的話生生頓住,因為八荒塔,多寶道人,趙公明三人想法幾乎不分前後的同時沒入常空思緒之間。
而所表達只有一個意思,「玄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