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空心下泛起莫名。
「玄侯?他為何此刻會回來。」
未等多想,神識中迅速捕捉到熟悉的氣息。
深深望了眼子履,輕呼口氣,常空沉聲道:「子,玄侯回來了,待無事之後我自會再來尋你。」
說罷,悄然溝通八荒塔,毫無徵召間常空身形消散。
自始至終晨汝都毫無察覺。
幾乎同一時間,房門被人用力推開,一道圓潤但更多是魁梧的人影出現。
子履如今狀態很奇怪,種種經歷之後心弦緊繃幾近崩潰,可思緒又異常清醒,一種病態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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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空的話他聽懂了,也不覺詫異,對玄侯突兀回府也絲毫不覺什麼問題。
坐在地上,面上淚痕依舊,視線上移望向門外。
玄侯面無表情,大踏步入內,即便看到坐在地上的子履也擁有如此。
「父上。」
低聲開口,也不見禮,好似尋常人家父子相見。
濃郁的酒味和臭味湧入鼻腔,玄侯眉頭微蹙。
「喝酒了。」
「嗯。」子履輕哼,毫不在意。
也不坐下,稍微適應屋內怪味後玄侯立即開口道。
「諸侯朝會在即,可我玄部族外敵當前,此次由你代表我玄部族前往斟鄩覲見人皇。」
並不理會子履作何表現,以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繼續道。
「明日清晨你趕往雷部族,我事先已和雷侯說過此事,你與他一路同行。」
說罷,玄侯轉過身去作勢欲走。
好似不遠千里暫放前線,只為說這一件事。
就當其將將踏出一步,身後驟又有聲音響起。
「父上。」
現今狀態,子履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多年父子,君臣關係,他不敢說十分清楚玄侯為人,但七分還是有的。
經歷最初知曉那些事的憤懣茫然之後,子履便察覺到所有事情間的不妥之處。
以玄侯手段,就憑他那寥寥無幾的資源能查到隱瞞世間五年的事情?可事實上他又知曉了那些事。
子履攀住床沿輕起身子,視線下放在玄侯甲冑下擺上,聲音起伏不明顯道。
「你為何要做那些事。」
聞言,玄侯腳步不停,只淡漠道出四字:「與你無關。」
話落同時,晨汝身形出現在門外,他始終候在此處。
「部主。」
躬身作揖,恭謹開口。
「安排好了嗎。」
「一切妥當,明日便可啟程。」
輕輕頷首,玄侯再不多言,在隨身供奉引領下重回太青山脈。
在聽到那四個字之後,子履沉默更甚。
坐在地上,垂直頭顱不知在想些什麼。
「或許……」
輕聲呢喃,細弱蚊蠅,甚至門外的晨汝都察覺。
整齊的腳步聲自庭院外響起,眾多僕人婢女走入其中。
藉助八荒塔,常空目睹了一切。
「諸侯朝會?可按照以往來說時間有些早啊。」
每逢歲首之時,人皇將會昭告天下三千諸侯,各州百官,共商圖天下之事,治理之心。
掠過開始忙碌的僕人婢女,常空望向呆滯坐於地上的子履。
福至心靈所受阻撓再重幾分。
「哎。」
嘆息無聲,如今再難以和子履說上些什麼。
就當常空剛想離開,眼角餘光忽地捕捉到一抹異樣。
子履微微昂頭,於屋內眾多僕人婢女視線死角所在處嘴唇蠕動。
「仲,求你件事……」
常空甚至都沒多去想為何子履能察覺到在八荒塔庇佑下的自己,聽過對方言語後不由陷入沉默。
踟躕片刻,常空頷首。
「好。」
大夏斟鄩,太師府。
空無一人的後臥中,干辛手邊放有張被小片黑色渲染的密信。
然而這位權勢滔天的大小太師並未著急有所動作,而是正襟危坐好似在等著什麼。
就在此時,一道清淡女聲響起。
「尋我何事。」
毗濕奴身形無聲無息勾勒而出,一雙美目掃過面前人。
在聲音響起前剎,干辛已然雙膝跪地,恭謹幾乎虔誠的叩拜道。
「天魔將,北嶽一事有訊息了。」
「哦,說說看。」
聞言,毗濕奴眉眼微挑,信步落於張紅木雕棟椅上。
干辛小心起身,抬手拿起桌上密信,雙手捧給毗濕奴。
隨手開啟信件,將其內布帛抽出。
「遵照旨意,調遣數支匪軍於部分部族大肆屠戮,成功引誘出地荒山,益山,大弓江的三名山水神祗。
依循天魔王傳授秘法,已成功將兩名山神,一位水君的全部香火功德融入北嶽惠玉峰,基本補全山勢水脈。
並透過匪患驅趕大量凡人進入北嶽惠玉峰,只待山勢水脈初步恢復便可注入功德,屆時東海龍王殘留影響將得平息,惠玉峰可再入位新晉正神。」
信件最後,還有行略顯扭曲的小字,濃烈的激動情緒撲面而來。
「恭迎天魔將入主北嶽,成就正神。」
毗濕奴看完後,輕輕頷首,眉眼撲閃,很是滿意。
「不錯,做得很好。」
見得到這位認可,干辛全是顫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忙不迭說道。
「小魔這幾日協同各司臣向那假人皇施壓,逼迫其提前召開諸侯朝會,也初步取得成效。
待三千諸侯齊聚,人皇只要宣旨擁立天魔將為北嶽正神,藉助三千諸侯的龐大人道氣運便可徹底恢復東海龍王造成的影響。
到時只需人皇為天魔王封禪北嶽,我等大業便算成了。」
他越說越興奮,好似那一幕就在眼前。
至於夏桀的真實去向,干辛不在意,毗濕奴更不在意。
莫說現在宮中那位假人皇,即便夏桀未有什么小動作安心待在宮中,就憑如今干辛以及魔在大夏的勢力,他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西境戰事如何了。」
放下信件,毗濕奴想到什麼隨口問道。
干辛知無不言。
「十二年前那位再現,不過這次目的好似是想自西境一路打入中原,不過有玄侯,雷侯等大諸侯鎮守,暫時無需多慮。
只要敲定封禪之事,哪怕那位手段再如何也無法動搖老祖大業。」
毗濕奴輕敲扶手,面上閃過思索。
「西境氣運有些散了,平日無事多關注些,在沒有封禪之前整個大夏不能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