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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陳肆酒樓,相逢中年

  玄都,陳肆酒樓。

  靠窗雅座處,子履安靜小口喝酒,對坐依舊是黛眉以及晨汝。

  三人僅是吃喝,無任何言語交流,氣氛顯得有些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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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子履再度為自己倒了杯酒,晨汝終於沉不住氣,開口勸慰道。

  「主少,近幾日天氣漸寒,您少喝幾杯,注意身體啊。」

  然而子履並不理會,舉杯一飲而盡。

  黛眉嘴巴微抿,垂眸望著對座男子,眼中情緒起伏,同樣想開口勸上兩句但又不知該如何言語。

  這幾日下來,隨著搜集到的事情越來越多,子履變得愈發沉默。

  即不言語玄侯如何,也不再談論前線局勢,甚至連痛罵都沒有。

  對方分明看著很平靜,但常年陪伴在子履身旁的黛眉清楚,子履越是平靜便越說明心情更……

  抬手盛過滿滿一碗魚羹,無聲放到子履手邊,隨即面上強自露出笑容。

  「子,陳肆酒樓的魚羹可是招牌,都是每日清晨現捕河魚。」

  言語間,見眼前人輕起湯勺送入將魚羹送入口中,黛眉那艱難擠出笑容也真實了不少。

  發現黛眉方法奏效的晨汝,趕忙起身將一隻小碟擺到子履身前。

  「主少,還有這道燒鹵鹿肉,也是招牌。」

  然而子履並不理會他,甚至連那盤價格不菲的鹿肉看都不看一眼。

  晨汝嘴邊笑容有些尷尬,悻悻重又坐下。

  這幾日他同樣發覺子履異樣,但嘗試過許多方法都始終無法讓對方恢復成往日模樣,只得任由主少一日比一日沉默。

  晨汝也和玄侯說過此事,但奈何前線緊張,不久之後更有其餘兩名異姓王抵達太青山脈,對這種小事也無心他顧。

  今早忽見子履想外出走走,晨汝還欣喜異常,覺得主少能出來就代表看開了不少。

  可真到出來後,他才又發現事情好似沒有變化,彷佛還更惡劣了幾分。

  縱使在玄都境內享有太乙修為,晨汝對於此事依舊毫無辦法。

  舉起酒壺,剛想倒酒的子履發覺其內已然空蕩,眉頭微皺。

  「小二哥!」

  側頭高撥出聲,不多時一名肩頭搭有隻油膩黃褐毛巾的小廝疾跑過來,堆著笑臉道。

  「客官,有何吩咐。」

  「再溫壺酒。」

  「得嘞。」

  小廝吆喝一聲,噔噔噔跑走離去。

  黛眉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子,少喝些吧。」

  子履充耳不聞,側頭喊過小二之後視線並未收回,而是望著店小二離去方向。

  準確來說,他是在看樓梯口所坐的兩人。

  在方才再要過一壺酒後,子履便察覺到有人在打量他,視線毫無遮掩令其頗為不適。

  打量子履的兩人分別是一名華服中年,以及一名腰背略佝僂的老者。

  「公子海量,這陳肆酒樓的溫濁散可有幾分勁頭,公子喝過一壺後居然面無變化。」

  那中年舉起酒杯,遙遙示意道。

  眉頭微皺,子履對這二人毫無印象,想來應當是同座之人。

  即便心下煩亂,但自小教育還是讓他做出得體行為。

  「壺中已無酒,僅剩半杯,朋友莫怪。」子履舉杯,同對方遙遙相碰,算是示意。

  本想著這樣點頭之交後就已無事,未曾想那中年居然一手舉著小杯,一手拎著酒壺起身朝自己所在處走來。

  「無事,我這裡還有些許酒水,公子若不嫌棄同飲一杯。」

  笑聲傳來,那中年言語間已然走到子履所在桌旁。

  而其身後,那老者亦步亦趨緊緊跟隨。

  眉頭再皺幾分,待對方後子履還是雙手持握酒杯微微抬起:「勞煩這位仁兄了。」

  中年好似很自來熟一般,邊擺手邊倒酒,很是熱情。

  起初出現變化時,晨汝還心生了幾分警戒,身為玄都城隍他對整座玄都居民都了如指掌。

  而這二人並非玄都之人,但掃過一眼後發覺只是凡人,晨汝便放鬆了些許警惕。

  為子履倒滿酒,中年和對方輕碰一下,笑道。

  「我單名一個傑,雍州容真部族人士,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言語間,傑自顧自坐到子履身旁,好似多年好友。

  面上閃過不悅,不過子履並未多言什麼,將身子朝里靠了靠:「叫我子便可了。」

  「和我這一路行來對比,玄都著實繁華啊。」

  傑感慨出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從雍州來此一路上,嘖嘖嘖,也不清楚當今人皇究竟如何做事,成這般居然還整天享樂,更是修建傾宮瑤池,簡直荒唐。」

  「傑兄慎言。」

  見對方忽然說出這般大不敬言論,縱使子履對那位夏桀也心存不滿,但二人終歸初次相遇,這些敏感話題自不可亂說。

  傑擺手,為子履再倒滿酒水,滿不在乎道:「他做了什麼難道還不讓人說了,這算個什麼世道。」

  有了這兩句後,子履感覺這自來熟的中年順眼了不少,也稍微減輕了對方僭越行為的不滿。

  晨汝聽著對話,心下自語。

  「從雍州來的富家子弟?有點抱負但不多,像是醉酒後的意氣言語。」

  結論定下,他悄然隔絕此處,免得被外人聽到不該聽的話語。

  「傑兄所言既是,朝中奸臣當道,實屬……哎……」

  長長嘆息,子履飲盡杯中酒水,重重將酒杯置於桌上。

  被軟禁這些天,除了父上安排計程車卒,修士,就是晨汝,唯一能說上兩句話的就是黛眉。

  可子履又無法抱怨太多,擔心黛眉因此也心下悲傷,更多苦楚只得獨自壓在心頭。

  如今遇到位陌生之人,加之對方言語中的熱忱,憑酒勁子履好似尋到情緒發泄口,話匣子一下被開啟。

  「這太青山脈外正處戰事,那血王大軍壓境多日,可朝中毫無訊息,若非雷侯仗義相助想來傑兄今日只會看到一片廢墟。」

  苦笑出聲,他有點醉意但沒徹底大醉,還是清楚什麼不能說。

  傑重重點頭,二人舉杯相碰。

  「我也有所聽聞,亂世啊。」

  「話說還沒有問傑兄為何會來玄部族?」

  「嫌家中老頭子太煩,與其花天酒地不若出來看看曠闊河山,走走停停就來了的玄都,今日遇到子也不妄一樁幸事。」

  無奈出聲,傑面上泛紅,明顯有了幾分醉意。

  黛眉,晨汝,還有那位老者安靜於一旁看著二人高談,無一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