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是常空根據金蟬子提供的資訊配合自身推斷而出。
至於真相如何還不得而知。
畢竟金蟬子所言真假還無法斷定。
收斂思緒,略微整理話語後,常空開口道。
「浩兄,我的確是想問問王絕戰役。」
他打算循序漸進,先從不同方面入手。
「王絕戰役啊,畢竟是十二年前,我大多也是從族內記載以及父上那裡聽說。」
放下酒罈,以茶水潤口,常浩思索片刻後道。
「當初各地戰火四起,大批失了土地承受不住高額捐稅的百姓選擇落草為寇,而經過幾年的發展最終於匯聚成數支最為龐大的叛軍勢力。
最開始這三支叛軍還未敢稱王,直到盤踞在青州的伯益之後嬴誥和青州大諸侯榮與侯爆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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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居然是嬴誥大破榮與部族,之後憑藉吸納了容與部族的殘存勢力,以及青州境內其餘叛軍,最終嬴誥於青州自封為王,號稱費王。
此事過後其餘叛軍見狀,也紛紛效仿。經過數月最混亂,拓跋成志和高蚺這兩名叛軍首領則分別在揚州,梁州兩地大破一方大諸侯,隨後收攏境內殘存諸侯,前後稱王,各號血王和翼王。」
柴火噼啪,火光將二人面龐映照的通紅一片。
常空安靜的聽著常浩講述,不斷將對方言語同心下所知所想相印證。
「封王之後,三支叛軍更加放肆,開始在青州,揚州,梁州三州境內大肆肆虐,生靈塗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一時間兵慌匪患四起,人人自危。」
常浩語氣有些低沉,他未見過這副場景,但多年兵戎之後再回想當初讀過的內容,感觸更深。
「其實當時還發生了另一件事,受到京察影響朝中三股勢力最大的黨派開始內鬥,致使朝堂混亂不堪,一時間也無暇他顧,任由三王禍亂大夏。」
聽到這裡,常空悄然坐直身子,更為認真。
「仲,有一事估計你只是聽聞但不太清楚,就是我雷部族支援的便是如今朝中那位關相,而徐州大部分諸侯官員最開始也都依附舊黨。」
「關龍逢?」
常空疑惑出聲,他不太明白對方為何會突兀提及此事。
常浩頷首道:「正是。」
輕抿茶水,他略微組織語言。
「十二年前漕運爆出天文貪腐,之後又牽扯到官糧,軍餉等一系列問題,關相得知盛怒之下於朝堂之上當著人皇面直接和干辛,侯移相對峙。」
「所以這就是黨爭的起因?」想了想,常空開口,但換來的卻是常浩的搖頭。
「關相何許人,當時北境不定,三王肆虐,國內動盪,即便有問題但一切都要以國家安定為前提,冒進之下只會讓事態更為嚴峻。」
聞聽此言,常空眉頭不自覺皺起。
按照常浩說法,關龍逢無意挑起黨爭,這和金蟬子所言存在一定出入。
「我記得很清楚當年京察朝中三相對峙之後的次日,父上就收到一封密信,你猜猜其上說了什麼。」
常浩面上神色很是複雜,情緒難定。
「雨侯,陳侯兩位徐州大諸侯聯名,欲邀雷侯,玄侯以及一百零八路大小諸侯入斟鄩,清君側。」
「清君側……」常空心下重複,眼中晦暗不明。
這朝中黨爭怎麼又和徐州諸侯牽扯上了,十二年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但看現在局勢,當時清君側只是說說,並未真正發生。」常空道。
輕輕頷首,常浩無意識擺動著鐵網上的各類茶點。
「的確,但這件事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朝中,原先只是想借京察打壓干辛,侯移的關相也因為清君側一事受到莫大牽連,為了自保也為了護住舊黨司臣,關相被迫只能發起黨爭。」
言語不斷,常浩面上愈發苦澀。
「由於清君側的傳言導致人皇疏遠關相,干侯二人也以黨爭為藉口進行合黨,舊黨徹底失勢,正黨大勝終便形成了如今局面。」
常空越聽越覺莫名奇妙,忍不住疑惑出聲。
「浩兄,清君側這種事訊息是能隨意泄露的,然而結果還這麼潦草?」
清君側這種事,成則名垂千古,敗則禍連九族,可現在這算個什麼事。
「誰知道呢,我也是從父上那裡聽說。」常浩語氣無奈。
心下快速梳理對方方才一系列言語,常空忽然發現有點問題。
說起十二年前之事,常浩最先提及的是王絕戰役,可話說一半莫名又開始講起當年黨爭之事。
他明明可以將兩件事分開講述,卻突然穿插在一起。
「莫非二者之間存在什麼聯絡……」
無聲自語,望著對坐之人,常空直截了當開口問道:「浩兄,見你意思,貌似王絕戰役和黨爭之間存在聯絡。」
「哼,哎。」
聞言,常浩先是冷笑,隨後又頹然嘆息。
放下茶杯,嫌棄其索然無味,只有辛辣酒水才得以舒緩心下鬱悶。
「也不能說存在聯絡,只是我覺得很噁心。」
猛灌大口酒,常浩平日始終蒼白病態的臉上浮現些許潮紅。
常空即便沒有福至心靈,單憑如今常浩表現都能清晰感受出對方情緒的極致的壓抑。
手掌緊緊攥住酒罈壇口,點滴晶瑩錯落於指尖,再與炭火相呼應變得通紅。
「十四年前,天災,山匪,叛軍,流民這些在大夏各地就屢見不鮮,然而整整兩年過去,除過偶爾有諸侯解決部族內問題,朝中的司臣,人皇無一人將此事放在心上。」
自顧自低語出聲,他再飲濁酒。
「關相當初想管,結果嫡長子莫名身亡;前任大守想管,結果鋃鐺入獄;我也想管,可雷部族之外我無能為力。」
聲音低沉,常浩說著說著嘴角驀然勾勒出一抹笑容。
「仲,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起身一腳踹翻酒罈,常浩面容極盡猙獰,聲音幾乎咆哮。
「王絕戰役的出現非是那群狼心狗肺的找到了良心,而是被三股叛軍稱王舉動刺激到了!
對那群蟲豸而言,百姓如何,民間如何只要不影響他們尋歡作樂都無所謂,但一群賤民敢自封為王就是玷污了他們的高貴身份,他們不能容忍一群低賤之人被人所崇敬,所以才會去打王絕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