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照,映襯出略顯深褐的蒼茫大地。
太青屹立,山脈起伏間依稀可見點點林立,那是玄部族所修建的防禦工事。
至今,距離常空和金蟬子所言的十五天期限已過半。
這些天以來,金蟬子也的確如承諾那般,並未做什麼出格的小動作,所有衝突都縮減在千人左右。
九即仙門眾人也被安排到了仙人戰場各處,時刻提防著血王叛軍方面的西方教修士。
而常空期間也在暗中引導了玄侯等人,促使其發覺到其餘兩支異姓王動向,並趁著幾天緩衝開始商討對策。
伍區營寨,軍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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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熊熊,映照出兩張輪廓上有幾分相似的面龐。
常空和常浩於火盆為界對坐,火盆上擺有張通紅鐵網,其上有隻砂制小壺,其內沸水翻滾,陣陣白茶香氣飄涌而出。
而於小壺四周,各類茶點在炭火之下也染上紅暈,特別是幾隻泛有金黃的米糕更是喜人。
抬手為常浩倒滿熱茶,常空面帶笑意。
「浩兄,事情如何了。」
用木夾在鐵網上夾起幾隻烤的油汪汪的花生,常浩忍燙丟入嘴中幾顆,苦笑道:「難啊,難啊!」
趁著感慨的功夫,將剩餘幾顆花生丟入口中,常浩繼續道。
「觀翼王,費王的行進路線,加之先前擷取到的血王斥候,這明顯就是沖著我等而來。」
做戲做全套,縱使有聖人法旨,但基礎規矩還在。
所以金蟬子特意「送」了幾名斥候給玄部族,意思就是挑明三位異姓王之間的合作關係。
而常空對此也心照不宣,就如同九即仙門眾人的身份一般。
「單就是如今的血王應對起來就是個不小的麻煩,若非仲你那群山上好友來的及時,現在是何情況還不好說。」
常浩輕吹杯口,搖頭嘆息。
常空為砂制小壺添上幾分水。
「父上那邊是什麼態度。」
「再調遣二百四十萬士卒前來增援,同時動員其餘依附我雷部族的小諸侯,應當能匯聚支千萬大軍,但即便如此就算再加上現在玄部族守軍還是不夠。」
血王雜兵和嫡系精銳相加近兩千萬士卒,而最初之時玄部族守軍和雷部族援軍相加也僅有寥寥八百萬。
隨著之後幾次大規模戰役,血王叛軍折損近半,精銳更是死傷超三百萬,如今僅剩不足千萬軍隊。
玄部族即使有一定地利優勢,但血化在凡人戰役中實在太過強悍,死傷也有二百多萬近三百萬,不過之後玄侯再度從玄部族各處調集了一百多萬士卒用來彌補消耗。
可即便如此還是難以直面三名異姓王。
能稱王,手下士卒勢力至少都會有千萬之巨,更遑論難以計數的隨軍修士。
如今三王齊至,合兵之下近四千萬大軍,這幾乎聚集了大夏境內九成以上的叛軍人數。
而玄部族,雷部族所能調集的極限兵力不過一千五百萬左右。
可以說,現在是玄部族,雷部族以及少許小部族來抵抗整個大夏養出來的叛軍流寇。
腦海迅速閃過雙方實力比對,常浩忽然將手中茶杯用力擲向地面。
陶瓷破碎聲清脆,同時還有常浩漲紅的病態面龐。
「操他娘的,真操蛋。」
低聲先是狠狠罵了兩句,常浩驟然抬眸沖常空招手。
「仲,給我來壇酒。」
常空不語,自墨綠簪中取出壇散釀濁酒,掀開泥封遞給常浩。
他能理解對方情緒,因為自身處境比之兄長也好不了多少。
玄侯,子履,金蟬子,西方教,夏桀,以及不知名的第三方存在,這每一件事都壓在常空心頭。
並且這些事他必須解決,聖人輕飄飄的一道法旨他就必須拼盡全力去做。
暫且不論結果好壞,最根本一點就是常空負責的那方面絕不能出現問題,不然下場不會好過。
也為自己取出壇酒水,昂首感受辛辣入喉,唯有此能短暫壓下心間情緒。
「朝中一群廢物,沒娘生更沒娘養的東西,打了這麼長時間,別說援軍一點訊息都沒有,都死他娘腹中了!」
常浩越罵越髒,好似想將近幾日所有情緒盡數發泄而出。
常空默默喝著酒,任由浩兄這般。
戰爭本就殘酷,每天睜眼動輒死傷成千上萬,還有一旦離開營寨入眼成片成片的腐爛屍體,一切的一切都無時無刻壓抑著所有人的心弦。
過了一陣常浩好似罵累了,聲音漸息。
小口喘著氣,猛灌一口酒水用以平復心情。
「等父上那邊訊息吧,之後就先按照這幾日商定的策略,具體情況隨機應變。」
這幾日,玄侯,常浩等人始終在商討應對策略,但在懸殊敵我對比下還是悲觀居多。
可身後是玄都,是家人,即便悲觀也無人會退。
「浩兄,你對十二年前那件事了解多少。」
挑起一塊烤的金黃的米糕,感受甜絲絲的黏牙感,常空開口道。
聞言,常浩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十二年前?仲你是說王絕戰役?」
常空聽到對方言語,也發愣片刻,心下不由重複出聲。
「王絕戰役?對,還有王絕戰役。」
他本意是詢問十二年前的黨爭之事,可當常浩提起王絕戰役後,他忽然想到這件事也是十二年前發生的,和黨爭處於相同時間節點。
正如金蟬子所想,那幾張布帛的確牽引了常空注意力。
所以才等這幾日事了,特意尋來常浩就是為了更深入了解布帛記載之事。
「王絕戰役和黨爭之間,會不會……」
心下思緒電轉,常空起初以為王絕戰役就的起因就單純是夏朝想平息國亂象。
之後在得知三支異姓王和西方教存在聯絡的時候,常空由於太過繁忙便刻意忽略了這件事。
直到金蟬子的幾張布帛,以及今日常浩再度提起王絕戰役,他心中頓時產生了些許模糊感悟。
或許,十二年前的所有事情,就是西方教和隱藏於大夏內的那方勢力一次博弈。
王絕戰役是西方教輸了,可同樣將幾隻鬼安插進了大夏權力核心位置,好似在另外層面扳回一城。
不過現在看來,十二年前是金蟬子徹底輸了。
所謂的內鬼只不過是對方不屑管理,在如今大勢再起之後,很簡單便將其剔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