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去接多寶道人話頭，有的事情非是言語能說清的。
「多寶師兄，之後便是玄侯率先在仙人戰場發難，試圖先奠定一處戰事，對嗎。」
「沒錯，在第三日時，玄侯便秘密召見了你那位兄長以及部分部族供奉，山水神祗，敲定了在仙人戰場再起戰事。」
多寶道人不置可否道。
常空輕輕頷首，心中思緒翻湧。
看過蚊道人和玄侯對話後，他便清楚了金蟬子做的是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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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空和趙公明離去，明顯便是進攻的大好時機，但礙於有七日之約限制又無法主動做些什麼，所以才有了深夜蚊道人拜訪。
蚊道人話語間明里暗裡的威脅動搖了玄侯心中防線，使其難免升起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而這個打算便是匯聚所有力量，先徹底奠定一處戰場局勢。
可以說，常空算計的是玄侯想法，篤定他七日時間不會有所作為，而是在外界壓力下休養生息。
而金蟬子算計的則是常空比他更晚知曉玄侯問題，算計他不會蠢到將聖人法旨一事和盤托出。
結果很明顯，這一步棋是常空劣勢。
常空誤算了一點，具體來說是疏漏了一點——玄侯自身存在的問題。
蚊道人和金蟬子深知玄侯存在問題，並且對這件事知曉的時間，和了解要比常空要更透徹。
藉助這個資訊差，才有了現在局面。
收斂思緒，常空再開口：「多寶師兄，現在局面如何。」
「很不妙，不過在陣法徹底布置好之前還不會真正釀成大禍，勉強趕得上。」
「那便好。」
常空嘆息，視線掃過身周繚繞陣紋路，轉而開口道。
「多寶視線，這虛書是何物，居然能跨越如此遠距離瞬間傳訊。」
洪荒雖大能雲集，先天生靈各有各的神異，但極遠距離傳訊手段大多都是靠飛劍，神通等，難免會有延遲。
可現在這銅鏡貌似能全無間隙，瞬間越過距離，使雙方好似面對面對話言語。
「這虛書是我擷取了一段空間道則，並匯入了一整座無主小世界的根本命理煉化而成，可瞬間傳訊，還具備些小手段。
像是在天外等地，尋常神通手段都會受到限制，為了避免麻煩我才煉出了此物，幾乎老師的弟子人手一個，反響很是不錯。」
談及此處，多寶道人語氣明顯自豪。
「當初蚊道人出現後，我本想以神通聯絡公明師弟，但不出所料大夏如今遭到天道籠罩，即便是我都難免受到影響，好在虛書還能正常使用。
待日後有時間，我也煉製一部虛書給師弟便是。」
聞言，常空作揖笑道：「那便承蒙師兄好意了。」
「無妨，都是小事。」
多寶道人大手一揮，根本不放在心上。對他而言擷取道則並不是難事，就是尋座無主小世界需要耗費些時間罷了。
見二人語氣逐步恢復平和，方才擔驚受怕的趙公明感覺風頭已經過去，將將抬頭就對上了多寶道人和常空兩雙意味深長的眸子。
「趙公明，若非常空有手段，現在你我就要回碧游宮挨罵了，知道嗎。」
多寶道人罕見語氣有些冷。
全身忽地輕顫，趙公明訕笑。
「師兄，還不是雲霄，碧霄，瓊霄他們無事就在虛書上亂發些影象什麼的，還有金靈聖母他們，甚是煩人，我這不也是……」
「所以你就私設禁制，誤了大事。」
畢竟為截教大師兄，多寶道人必須要先從截教利益出發。
今日趙公明這般險些誤了大事，怎能令其不氣憤。
「不還有賢弟在嗎，再說現在不也沒出什麼大事。」
趙公明清楚自己不占理，囁嚅出聲。
見多寶道人這般，常空心下倒欣慰幾分，自己這邊還是有靠譜的人，
「多寶師兄，勞煩你先去盯著仙人戰場狀況，我和趙師兄談談。」
輕輕開口，即便心下同樣無奈，但常空還是選擇以大事為重。
趁著陣法布置間隙同趙公明聊兩句說清利害就得了。
頷首，多寶道人狠狠瞪了眼趙公明，身影自虛書上消散不見。
「賢弟，我這不是怕麻煩嗎，你是不清楚雲霄他們有多煩人，虛書一天天在神識里不停響，簡直要命。」
見多寶道人離開，趙公明長長鬆口氣，開始對常空大倒苦水。
常空應付的笑了兩聲，開口道。
「可如今畢竟特殊時期，望趙師兄能分清楚利害，若路上因他事耽誤現在還未布置陣法，之後後果難以估量。」
趙公明認可點頭，坐回椅子聳肩。
「就是啊，賢弟是不是也覺得多寶師兄小題大做了。」
常空眉頭微皺，就聽對方繼續道。
「老師交待的事情我怎會不上心，這不就一時大意，再說賢弟，這不有你嗎。」
見常空沉默貌似並無怪罪意思，趙公明輕鬆不少。
「只要新人皇還在就行了，有賢弟在何怕後果，輔佐個新人皇還不是手到擒來，完成老師要求將西方教逐出大夏還不是時間問題……」
可是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常空聲音打斷。
「什麼叫人皇還在就行了？」
「有賢弟，有人皇，何愁老師交待事情完不成，那玄侯不按賢弟意思行事，死的那些修士難道不是活該嗎。」
趙公明語氣隨意，並未察覺常空面上笑意收斂下去。
「多寶師兄就是這種人，總愛計較些小事，賢弟日後也注意些。」
可這句話後，換來的就是常空長久的沉默。
事到如今，趙公明反思的只是給虛書上了禁制，使得訊息出現延至。
對所謂玄部族，所謂部族供奉，士卒死活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這一切無非是聖人法旨之下應該發生的，莫說死些山水神祗，部族供奉，玄部士卒，即便大夏半數人族殞命於趙公明而言又算得上什麼。
即為先天生靈，後天螻蟻在其眼中算得了什麼。
至於常空？
一是有通天教主在先，本就帶有天然好感；二來在趙公明眼中，常空身負羅喉傳承，天賦更是卓絕，和他們更像是同一類存在，同一類先天存在。
「知曉了。」
常空靜默開口，眸子低垂。
先天之別，更是仙凡之別千萬倍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