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趙公明舉著手中銅鏡，剛想開口就被常空打斷。
暫時壓下心頭思緒，常空轉身對眾人作揖道。
「掌門，師尊，孫長老，先勞煩爾等點清此次入夏弟子，先尋一批擅於鬥法廝殺的同門，剩餘事情之後再說。」
嚴雲也是切實聽到了方才趙公明對常空的稱呼，心下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常空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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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先按照他所言去吧。」孫呈開口。
他看出常空是想支開自己這群人，雖同樣好奇但孫呈明白有的事情不是他們該知道的，按照聖人法旨做好分內事情就好。
有了北俱蘆洲經歷，孫呈雖愈發看不透常空，但對其卻是十分信任。
以嚴雲腦子自然想不到這麼多，抽開被孫呈拉扯的手臂，滿臉莫名。
「哎，孫長老你這是？」
「先去召集弟子。」
張老滄桑聲響起，隨即率先朝殿外走去。
這位開口後，嚴雲再不敢多問，只得一步三回頭朝外走去。
甘雲芝默默看眼這名弟子，冷聲囑託兩句後也隨著嚴雲等人離開。
片刻，殿內除了常空和趙公明二人外，就只剩下不斷散逸的繁複陣紋。
常空之所以制止趙公明說出「多寶師兄」幾個字，還是為了保護九即仙門眾人。
大夏之事涉及到聖人法旨，常空無能為力，九即仙門眾人更是避不開，也只能各憑緣法。當然此全非壞事，王朝末期機緣同樣不少，更遑論板上釘釘的人道氣運。
但方才趙公明無心那句「賢弟」，以及脫口而出的「多寶」，差點又暴露不少事情。
確實，若是九即仙門能搭上這群洪荒真正頂尖大能，日後成就定然不低。
但是，更高的修為，也預示著更大的危險，洪荒多少生靈殞命於道途之上，其上更不乏聖人弟子。
常空自身是礙於羅喉傳承的無奈，才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介入種種危險中。
可他身邊人卻不應該因為己身陷入危機，至少不能是被迫。
若親近人能有個金仙修為，成就長生道果，逍遙萬萬世在常空看來就很不錯了。
這就是常空為何要在九即仙門眾人前和趙公明劃清界限，免得因果之下使得道緣不深之人因此丟了性命。
待所有人離去，常空收斂思緒，沉聲問道。
「趙師兄，究竟生了何事。」
趙公明端詳著手中銅鏡，開口道。
「多寶師兄傳來訊息，兩日前玄侯忽然在仙人戰場率先發難，可錯估了對方實力如今已危在旦夕。」
「兩日前？！多寶師兄為何將訊息拖延如此之久。玄侯為何又會率先發難？！」
聽到對方話語中的時間，常空眉頭忽地皺起。
他之所以敢和金蟬子定下七日之約，就是清楚玄部族當下處境，若沒有外力援助定然不會率先挑起戰事。
而這七日恰好可以給玄部族一定修養時機，待之後他攜九即仙門入夏後便可改變雙方實力比對。
可如今卻是玄侯率先在仙人戰場挑起戰事，金蟬子只是做出一定應對。
即便仙人戰場被打穿，多寶道人和常空都沒有理由說些什麼。
「唉，就是……」
趙公明盯著銅鏡，踟躕半天后將其輕拋入空。
「算了，賢弟你還是自己去和多寶師兄說吧。」
只見那銅鏡表面水波蕩漾而出，片刻功夫便呈現出多寶道人滾圓的身影。
「多寶師兄，究竟生了何事，為何兩日前生出問題現在才有訊息。」
都顧不上禮節，常空急迫出聲。
鏡中滾圓剛想開口，聽到這等言語先是一愣。
「我一早便給公明師弟說了情況，還疑惑你為何遲遲不做回應。」
「這些細節莫要在意，師兄還是先說說大夏境況如何了。」趙公明聲音有些奇怪，眼神躲閃甚至不敢直視常空。
「趙公明你又給虛書加上禁制了？我同你說的話是一點沒看？」
多寶道人小眼睛極力瞪大，盯著趙公明。
「當日老師傳旨入夏，我就和你說別再亂加禁制，你不聽，現在釀成大禍該當如何！」
聽著一聲聲的質問，趙公明埋低腦袋，嘴裡囁嚅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多寶師兄，還是先說說現在是何情況吧。」
從二人對話中，常空也聽出了些東西，不過他還是更關心玄部族如何。
多寶道人狠狠瞪了眼趙公明，收斂思緒開口道。
「你們走之後第一日深夜，蚊道人來尋了玄侯，說了些什麼推移令，暗地勾動，總之意思就是想詔安玄侯，你自己看。」
言語間，多寶道人抬手輕點。
水韻般的波動自鏡面蕩漾
常空趁著水波匯聚間隙，簡單打量了幾眼被稱作「虛書」的銅鏡。要清楚多寶道人如今還身處大夏，雙方間隔可不止數億萬里。
常空回鄉之時全速御風以及不時搭乘仙家渡船，都用了近兩月時間，而回宗在趙公明帶領下僅不過三四日功夫。
不過幾息便有畫面呈現而出。
幾乎一片黑暗中，兩道人影對立而坐。
常空則藉著二人聲音輪廓辨認出其分別為玄侯和蚊道人。
聽過這兩人對話，常空眸子眯起。
「師兄，這便是當日晚上發生之事？」
「沒錯，一字不差。」
直到聽至最後，玄都城隍晨汝出現之後，常空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若真是如此，那就說明黛眉和子履所收集到的一切，全都是在玄部族各地真實發生。」
呢喃低語，常空眸間晦暗不明。
還有便是，根據玄侯最後言語，說明子履能知曉的事情全都是玄侯讓他知曉的，非是什麼靠著自身培養的那群嫡系。
輕呼口氣，壓下思緒。
「看來新人皇不是玄侯就是子履了。」
多寶道人認可的點點頭。
「就是不清楚是因為天道演化影響，還是玄侯自己意願。」
「此事之後，我夜遊去看了看，你們人族真的……哎……」
搖頭嘆息，多寶道人語氣有些複雜。
先天生靈再如何看遍紅塵，和後天生靈之間依舊存在界限。
就如同這件事，分明同是人族，卻有的人族能狠心至此，完全不顧其餘同族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