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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五年事變,玄侯籌劃

  「還有這些。」

  黛眉再取出卷摺疊布帛,遞給常空。

  翻開那捲布帛,只只小字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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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泊村,徵兵七百,屯軍田六百畝;

  童鎮,徵兵七千,屯軍田一千畝,戈矛戰甲二百餘;

  寧氏村,徵兵一千,屯軍田七百畝……」

  同方才那張布帛記載類似,不過數量上相差甚多。

  「之前被調派走的軍隊士卒並非去剿匪,而是被散布於這些鎮村內,十二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丁盡數被強制徵召。

  婦女兒童則被囚禁起來,一是進行生產,二是當作要挾。至於老人則全都……」

  黛眉欲言又止,不過常空清楚對方想說些什麼。

  既無法生產,也不能參軍的老人下場就只有死。

  聽過話,壓抑心間情緒他繼續朝下翻閱。

  而忽然,常空眉頭深深皺起。

  「夏曆四六三三年,屠渡部族石縣,誠縣等七縣三十一萬人,繳獲白銀七千餘兩,布匹四千斤,糧食二十三萬石,藥材各貨若干;

  夏曆四六三三年,屠真形部族淺長縣,裴縣等四縣十七萬人,繳獲白銀三千餘兩,布匹一千斤,糧食十七萬石,藥材各貨若干……」

  夏曆是夏朝建國之後所推廣的紀年法,自夏禹至今已有四千餘年。

  而此時為夏曆四六三四年,布帛所記載大部分之事都發生於四六三三年,即去年。

  「這個屠縣人數是?」

  常空草草掃過布帛之上記載,眸子閃爍,語氣不定。

  「其上所記載的縣城,其內百姓幾乎被徹底屠殺,所有有用之物皆被一掃而空。」

  黛眉低沉出聲。

  「根據線報,全是由玄侯直接下令,讓被徵召的當地百姓扮作叛軍土匪,襲擊同玄部族相接壤的其餘部族。」

  一件一件,她將自己所知之事全數道出。

  常空沉默。

  單是受到侵擾的部族就已有雙手之術,而被屠殺之人總數更是接近一千五百萬。

  而一座縣城平均而言常駐人口不過五萬左右。

  布帛上記載的屠城時間至今已近五年。可以說,現在和玄部族直接接壤的部族城邦,幾乎全都化作一片死地。

  「還有什麼。」

  深呼口氣,常空直覺感覺事情還不止這些。

  「買官販爵,私殺清官,扶持貪官,放任貪污。」

  黛眉此刻仿若丟了神,只是機械重複從線報處得知的件件事。

  接過第三份布帛,常空翻開。

  這布帛記載更為混亂,全是玄部族各地府城官吏的所作所為。

  在玄侯的暗中授意下,各種官商勾結,苛捐雜稅,暴政橫行屢見不鮮。

  只要能賺到錢,只要能大量籌備各類軍事物資,玄侯根本不在意玄部族變成什麼樣子。

  「這是子今日再次得到的情報。」

  將那張銀絲雕繡的布帛遞給常空,黛眉面容憔悴。

  近些天,前線戰爭,後方子履囚禁,以及忽然冒出的這些足以顛覆其認知的事情。

  今日將這一些同常空和盤托出後,始終壓抑於心下的蒼白再難控制。

  翻閱完最後一份布帛,常空眸子輕輕閉合。

  此刻他心中只有八個字——擁兵自重,荒唐難言。

  除過玄都,周遭城縣,以及部分重要府城外,幾乎整個玄部族都成了個在高壓下精密運轉的器械。

  士卒,戈矛,戰甲,糧食,藥品,馬匹等一系列戰事必備物品全都落到了各縣鎮之上,具體而言是落到了千萬玄部族百姓頭上。

  並且玄都等主要城市居然絲毫未有流言傳起,好似那四卷布帛記載只是虛構。

  想起新舊人皇之事,常空眸子暗淡。

  眼前這些事情,傻子都能看出來玄侯意欲何為。

  用擁兵自重都難以形容,玄侯五年時間乃至更久暗中籌劃的這一切,已初步具有了同夏朝叫板的資格。

  「莫非玄侯就是商湯?」

  念頭泛起,但常空心下卻十分動搖。

  先不論前世對這位商湯的淺薄印象,但至少清楚此人必為明君。

  雖說明君不代表軟弱,可能狠心透支部族,用千萬凡人的命來換取天下之人,在取得更大權力後難免更變本加厲。

  見這位子履最推崇的表弟都陷入沉默,黛眉嘴唇微抿。

  「這些事情,我也只是……所以仲千萬莫要同他人說起,哪怕僅是流言都足以令玄侯徹底身敗名裂。」

  她話語斷續,用詞更是倉促。

  常空嘆氣。

  若一切為真,便是牽扯千萬最無辜凡人,玄侯區區名譽又算什麼狗屁。

  可他對黛眉,子履擔憂也有一定理解。

  終為統治者,誰會在意足下草芥,更多在意還是同為統治階級的利益。

  「我有分寸。」

  常空點頭。

  說實話,他也有些不太清楚該如何應對這件事。

  直接以武力強行逼迫玄侯就範?這種蠢事常空想都不會想。

  玄侯不論是死,還是事情暴露導致威信蕩然無存,幾乎徹底透支的玄部族只會分崩離析,屆時只會更亂。

  並且這樣,掌教大老爺所交待之事算是徹底辦砸,他自身更是小命難保。

  逢亂世,更出現玄侯這種貌合神離,表里不一之人。

  不由再低聲嘆息,常空苦澀,心下不由感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味悲嘆感慨自成不了事,在消化完布帛內容後,常空快速收斂多餘情緒。

  「這些事表兄都是在哪裡聽聞?是否可靠?」

  「子他很早就開始籌劃自己的嫡系勢力,在被軟禁這些天時間裡,本想靠這群人來查清自己為何被軟禁的事情,未曾想居然順藤摸瓜發現了這些。」

  黛眉解釋道。

  子履既然打算將這些事告知常空,就代表他選擇完全信任對方。

  既如此,這些事情自然需要解釋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這幾天的時間,你二人靠著一點勢力就摸清楚了玄侯隱藏至少五年的事情?」

  常空詫異開口,滿臉莫名。

  在幾乎整個玄部族都淪陷於高壓的前提下,結果卻是五年時間內連絲毫謠言都未曾流傳。

  如今一個被禁足的主少靠著幾名親信,用了幾天時間就查清楚玄侯遮掩五年的事情,怎能讓人信服。

  黛眉頷首,她也清楚自己話語有多荒唐。

  可現實就是如此。

  「罷了,我近幾日始終會留在玄都。」

  受到本體的意思,常空走到屋子側旁的窗戶。

  「若有緊急之事,或能私下見到表兄,表姐便於每日此時將這窗戶以開,半開,閉合三種排列,我自會知曉。」

  「可以。」

  黛眉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