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日日相同,待屋外士卒檢查完食盒沒有異樣後,便將黛眉放行。
至於這士卒中有多少是子履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在屋外聲音響起時,子履就極其快速且無絲毫慌亂的將一切整理妥善。
「進。」
掀開被褥,子履起身離開床榻同時輕聲開口。
房門被推開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黛眉快步走入其中。
「沒打擾到你吧。」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見子履剛從床榻上坐起,黛眉眉眼彎彎,笑道。
隨意將方才大襖披上,子履搖頭,可語氣難免有幾分低沉。
「無妨,不過休息一下而已。」
黛眉對其間內幕也有些許了解,所以能大致猜出眼前人是怎了。
嘴唇微抿,踟躕片刻後開口道。
「今日天寒,我煲了湯,先喝些暖暖身子吧。」
走到餐桌旁,雙手跳動間便將食盒盡數拆解。
三道清亮小菜,非是大魚大肉卻十分令人討喜,居中則擺有隻黑色砂鍋,小孔之內依稀可見霧氣繚繞。
黛眉輕手揭開鍋蓋,奶白色的濃湯表面泛有層淡淡油脂,濃郁透露清新的香味頃刻繚入鼻腔。
縱使子履心情煩悶,猛然嗅到這味道也不由食指大動。
為等那封布帛,他已近一日未吃什麼東西。
湯勺輕轉,將油脂混入湯中,使其看起來愈發通亮。
黛眉先是盛滿一小碗,期間還特意尋了只燉的脫骨軟爛的雞腿。
「莫站著了,快來。」
面上露出微笑,上前輕挽子履手腕,將其朝餐桌處拖拽而去。
她大致清楚對方在憂慮什麼,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愁眉苦臉。
「一幅苦瓜相,浩和仲率雷部援軍親至太青山脈,你還擔憂個什麼。」
將子履壓在椅子上,黛眉俯身拍拍其僵硬肩頭,開解道。
「這可是我同張姨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快嘗嘗怎麼樣。」
在黛眉不斷的言語攻勢下,子履也彷佛祛了幾分鬱氣,端起湯碗以小勺舀起少許。
「慢些,當心燙。」
雙手輕撐下巴,黛眉叮囑道。
「知道了,知道了。」
無奈笑言幾句,子履隨即將小勺送入口中。
湯很鮮亮,味道濃厚又不顯突兀,細細品味下還有幾分藥材的芬芳。
「有勞了。」
他清楚這是黛眉有意為之。
難以於他出幫上自己,就只得在吃食上多下些功夫,至少每次用膳都是愉快輕鬆的。
「怎麼,一天未見疏遠了?和我還說這些。」
黛眉嗔怪,順勢蹬腳輕踢了下眼前人。
「這湯味道如何。」
「很不錯。」
子履頷首,可再抬眼就發覺對方眉眼間笑意褪去些許。
終歸是深閨成長的女子,她本應一生憑著相國父親榮華富貴,卻還非要陪同自己去這些麻煩事。
「這福袋可是張姨的拿手好菜。」
黛眉語氣未變,但眼神卻難以隱藏心間變化。
舉筷夾起一隻由白菜,豆腐絲包裹,其內填充什錦的福袋放入身旁人碟中。
見此,子履表情未變,簡單稱讚一聲後便用筷子刨開福袋。
二人間的默契讓他明白,這什錦福袋記憶體有何物。
可此地畢竟時刻籠罩於晨汝神識之中,雖不會直接關注,能為子履留出些許私人空間,但這種方法依舊冒險。
非是子履主動要求或一些重要之事,黛眉是不會貿然行事。
昨日才透過這種方法傳遞完訊息,今日再做實在危險。
除非黛眉遇到什麼緊急事情。
「最近城中如何,和我講講吧。」
子履開口,並緩緩用筷子挑出其內一張摺疊的布帛。
黛眉清楚對方是何用意,用話語拖時間,免得晨汝生疑。
聽著對方話語,子履時而附和幾聲,一切照舊。
筷子則快速展開布帛,入眼第一句話就不由令其挑起眉頭。
「仲昨夜化身來尋我,說你處境不明,心下十分擔憂,且事先已來過玄上府。」
內容並不多,大致描述有常空來意,並詢問該如何應對。
起身再度盛了碗湯,屋內僅剩黛眉不斷的話語聲。
於親情和關係來說,雷侯的四位子嗣和子履,黛眉算是從小到大的玩伴,多年過後關係更為緊密。
於部族利益而論,玄部族,雷部族雙方幾輩都是聯盟關係,幾乎代代都會進行諸侯間的聯姻。
利益加感情,兩方面之下都使得子履對雷部族觀感極為不錯。
然而,常空卻又不同。
常浩等人的確聰慧過人,雷侯子嗣更是各個不同凡響,但子履最為佩服,最為看不透也最明白的就是常空。
自兒時起,常空跳脫的思想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思考方式就始終影響著他。
子履雖說輩分上算表兄,可在他眼中常空才是眾人間最應該當兄長的角色。
更不用論隨著年齡增長,常空給予他的恩惠越來越多。
那種種不拘一格的奇妙政策始終影響著子履,同時還在不斷加深其心中一個莫名的思想。
腦海間各類回憶思緒翻湧,其眸間不定。
將碗中最後一點湯羹送入口中後,子履輕輕起身,再度盛好一碗。
同時心中已有了想法。
若目前知曉一切全為真實,一切如他所料,那這一切也就只有這位表弟能解決了。
即使連子履自己都想不通如今身為仙宗弟子的常空憑什麼介入玄部族,但就是潛意識認為對方能做到。
落座瞬間,手腕猛地一個顫抖,碗中湯羹驟然傾灑而下。
正講述各種日常掩耳盜鈴的黛眉忽見這一幕,趕忙起身拿起桌旁一疊絲綢巾絹。
「怎麼這般不小心,莫要再穿這件衣服了。」
言語間,便遞給子履幾張巾絹,同時奪過對方灑出大半湯羹的小碗。
「聽你講話有些走神。」
子履無奈,脫下身上那件大襖。
「這件大襖是你以往所贈送,我甚是喜歡,可惜可惜。」
將大襖捧在身前,子履用巾絹來回擦拭,並不斷嘆息。
「此處就你我二人,不若屆時你帶回幫我滌洗乾淨,總之也無人清楚,應當無妨。」
子履為玄部主少,禮節上來說不能將同一件衣裳來回滌洗,這樣有失身份。
聽對方這般言語,加之先前那張布帛,黛眉頃刻明悟。
「也可。」
而就這一會功夫,之前那張以銀絲雕繡的布帛已被子履放入大襖暗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