垠垠虛空,大界空蕩。
一紫袍人影盤坐於混沌中央,好似依舊。
常空雙眸緩緩睜開,入眼便是這片亘古不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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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嘆息,道盡無奈。
如今紫袍依著,混沌不變,可一切全然又翻天覆地。
「掌教大老爺……」
常空翻閱著腦海中憑空多出之物,嘴角扯起無奈苦笑。
他很清楚方才短短片刻經歷了什麼。
毫無徵兆甚至可以說無絲毫邏輯可言,就像是一位末流說書先生的破爛話本,什麼鋪墊都沒有就出現名絕世人物。
可這是洪荒,聖人所為,何需為螻蟻鋪墊。
在通天教主現身剎那,便一語點明瞭常空身上究竟有何——那位掀起過龍漢量劫的魔祖羅喉之傳承。
至此其餘種種已然無用,常空性命全然在對方一念之間。
甚至說一念之間都是高抬他這位小小天仙。
想起通天教主的半句笑語,姑且當笑語吧,常空不由再度嘆息。
「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吧。」
早先他便有所推測,即便聖人發覺這份羅喉傳承,想必也全然無所謂。
於超脫至聖而言,所謂魔祖也不過歷史塵埃罷了。
可這種猜測是建立在常空安分守己的基礎上,從未對三教乃至西方門徒做出惡事,不曾違背當今天地規則。
現在看來,他以往與人為善的行事準則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為了小命,也只得如此了。」眸中神情收斂。
不斷翻閱腦海中充盈起來的內容,平靜甚至帶有些許輕鬆感的神色重新浮現於常空面上。
「有了掌教大老爺的默許,現在也算是奉旨行事。」
常空自語,半輕鬆,半無奈。
雖還未能完全消化腦海中事物,但他如今已明白一件事,自己也是有聖人罩著了,前提是把對方所有要求辦的妥妥噹噹。
「嗯?這是生了何事。」
正思索通天教主交代之事的常空眉頭忽然皺起。
他心下傳來假身的微弱呼喚。
這隔著混沌,同假身間的聯絡微弱了許多,無法直接明晰對方究竟有何事。
可若外界無事,假身也不會輕易打擾自己。
反正還有些許緩衝時間,也不急這一會。
不做猶豫,常空念頭間便自混沌脫離而出,重歸人身小天地。
可直到現在,他都未曾察覺方才沉浸入自身時間長河後那句脫口而出的言語,好似從未有此經歷。
扶桑屹立,殘日映天,雷雲翻滾。
身形剛顯現於落葉平台最上層後剎那,常空便下意識抬頭望向這些自身根基所在。
原本的沉寂蕩然無存,表面上看去,扶桑,金烏,雷雲三物並未出現明顯變化,可內里根本卻已是翻天覆地。
「如何了?」
假身開口,皺眉凝視常空開口道。
「是否自混沌間明悟了什麼,方才我察覺沉寂於三物內里的存在開始逐漸消融,並有相互交匯的趨勢。我拿不定主意便只能尋你前來。」
「無妨,一場造化。」
常空笑道,完全消化腦海之物後,他始終緊繃的心弦都輕鬆了許多。
即便處於天道演化又如何,即便揹負魔祖傳承又如何,現在他可是掌教大老爺欽定之人。
有點小人得志。
「到底是怎了,可是混沌影響了天道演化。」
假身語氣有些急迫,
他延續了常空本質里謹慎的心性,對所有不符合常理之物全都存有警惕。
「邊飲酒邊說。」
常空開口,招手間便幻化出兩壇酒水。
「這都何時了,你還有這閒心思。」
假身根本不理會,眉頭緊皺,語氣不悅道。
可常空卻不以為意,自顧自掀開泥封,雖說幻化出的酒水無甚滋味,但奈何他樂意。
何況長久緊繃心神也不妥,畢竟日後可有的忙,不若趁著現在消遣片刻。
至於消遣物件,自然就是假身了。
誰讓最開始他也用同樣方式對待常空。
將另一壇酒丟給假身,常空盤腿而坐。
「具體如何我也不甚清楚,不過造化一事不假,並且和混沌關係不大。」
這也是實話,通天教主為何現在尋到他,常空也不清楚,但目前看來至少不是最壞的結果。
將酒罈放置一旁,假身根本無心陪常空胡鬧。
在他看來常空就是在胡鬧,甚至懷疑本體在天道演化的壓力已然得了失心瘋。
「我方才同那位見了一面。」
輕輕喝了口酒,常空嘖嘖道。
「哪位,難道是祂?」
假身猛地起身,眼神陰鬱,滿是戒備,沉聲呵問道。
「你究竟是誰!」
「同我最開始所想差不多,但這一點無需多慮。」
清楚有的玩笑不能亂開,不然甚至都不好自證清白。
「方才我見了掌教大老爺。」
再飲口酒,平靜開口。
「那位?!」
「那位。」
常空頷首,不置可否道。
「所以現在?」
「差不多吧,具體還得等屆時再說。」
短短几句話,假身大致明悟。
本體不會用這種無端之事誆騙他,倘若真是那位現身,加之如今情景便已然說明了一切。
招手將酒罈攝入掌心,他用力撕開泥封,將酒水大口朝口中灌去。
嘴角扯起片縷笑意,對假身反應很是滿意。
收了玩鬧之心,常空語氣也正經了許多。
「具體經過我無法與你訴說,甚至連我自身都記不太清楚,好似做了場夢。」
這同樣實話,常空對通天教主的出現,以及後續遊覽時間長河現在僅有個大致模糊印象,但內心又清清楚楚全為真事。
抬手邀假身相碰,繼續道。
「總共三件事,其一,血王等三支異姓王背後的確為西方教,且不止蚊道人一人,所以待明日我將以畫卷尋來趙公明,並登門同對方說明些事情。
其二,此刻大夏境內各方勢力混雜,我有權尋九即仙門以及部分闡教之外的道友入夏共謀此事。
其三……」
說到這裡,常空不由再昂首飲酒。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已然回神的假身同常空一般盤坐於地,安靜聽著。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正是,玄部族便是商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