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凝瑞靄,日月吐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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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海煙,天地長顯。
遙遙望去,老柏青青與山嵐,似秋水長天一色;野卉緋緋回朝霞,如碧桃丹杏齊芳。
而於彩色盤旋,香菸縹緲畔,有一仙島惶惶掩映,若隱若現。
依稀可見黃鶴鳴皋,青鸞翔舞,且行至全仙人,往來無白丁。
世間更有論者,以之對聯稱呼「無上至尊行樂地,其中妙境少人知」。
而其間種種,唯一詞可述之——金鰲仙島,碧游天宮。
仙光裊裊,鶯啼鳴鳴,隨著彩露滴落,池塘漣漪蕩漾間有道空悠帶有滄桑的聲音響起。
「師兄,該落子了。」
橋間落水旁,金碧赤亭下,有兩道身影相對盤坐。
「莫急,容吾再思索片刻。」
通天教主略顯散漫盤坐於蒲團上,指尖那枚黑子舉而不定。
祂全神貫注的盯著身前棋盤,視線於黑白兩子間流連。
足足三息過後,通天教主才將將落子,繼而拂袖對對坐之人微笑道。
「請吧。」
然那老道卻沉默不語,不做思考緊接便抬手落子,同時身體略微前傾將一枚無氣之子提出盤外。
見此一幕,通天教主眉頭不易察覺的略微蹙起。
這盤棋,祂貌似又輸了。
僅猶豫片刻,通天教主便輕聲笑道。
「如今局內已是四劫迴圈,難分勝負,不若吾等各安天命,和諧共生,可好。」
「善。」
老道依舊不多言,微微頷首。
見對方點頭,通天教主面上浮現幾縷笑意,親自俯身開始收納整頓棋盤。
可即便通天如此作為,這老道面容還是古木般沉著不顯。
祂盤坐依舊,似入定般泰然自若。
當最後一粒黑子被收入罐中之時,老道聲音幽幽響起。
「你我手談然有萬餘局,如今事態已清,師兄可開惑用意。」
通天教主面上還是笑呵呵的。
「你也不似表面這般,也不安分啊。」
「彼此。」
安然落身而坐,笑意不減繼續道。
「事情發展至今,也是有老師默許,你也不必暗戳謀劃了。」
老道不動,垂眸靜坐。
「西方教既出二徒,那吾截教也如此,同樣一外門,一親傳,可好。」
話語雖有徵求之意,可通天教主語氣卻不容拒絕。
「善。」
老道微微頷首,等待對方下言。
「至於各自道場之徒,吾截教只少不多,可好。」
「善。」
於罐中輕提一子,以雙指執握。
「大勢未到,便由門下弟子去耍耍,這也是老師的意思。」
「善。」
老者自始至終只言一字,對對方所言的所有話語全選擇預設。
三句話後,通天教主面上神情更盛幾分,垂手落子於棋盤上,笑道。
「接引師弟,那便再手談一局。」
金鰲島外環島嶼,一小院內。
仙光映霞,神異自顯,院內更有假山流水,花鳥魚蟲各於方位間,相互照應很是和諧,宛若一方天上仙境。
可院內所躺的那道身影卻完全破壞了這份意境。
「師尊到底甚個意思,還將我拘禁在此處,再不去看看廣闊洪荒我感覺長生道果都要枯萎了。」
沉悶抱怨聲從攤在院中躺椅上的滾圓傳出。
「公明老弟,你評評理,師尊行事是不太霸道了些。」
這滾圓一手盤著兩隻黃澄玉珠,另一隻手還不安分的摳著腳縫。
若細細看去,用肥頭大耳稱呼此人都顯得有些瘦小。
「哎,多寶師兄,莫胡言。」
趙公明同樣躺在搖椅上,晃蕩間開口道。
「好事多磨,這次出去絕對有趣,耐心等師尊訊息吧。」
聽聞此言,攤在椅上的多寶道人緩慢扭轉身子,一雙被擠壓成縫的小眼睛看向趙公明。
「老弟,你再同我說道說道那常空,我總感覺此次絕非不是只單單關乎大夏人道氣運。」
忽略被贅肉遮蓋的椅子邊緣,趙公明悠哉道。
「師兄,你可是知道我是什麼品行,從不背後議論他人。」
可其話還未說完,就有五塊晶瑩之物被甩到臉上。
「上道,師兄。」
趙公明嬉笑一句,收下靈石。
「我這賢弟啊,可有的說道,其一便是那氣質容貌,嘖嘖嘖……」
黑臉漢子開口,又是一番長篇大論。
在趙公明話語間,常空已然變成個能同開天之初先天生靈相爭鋒的絕世之人,各種幾近誇讚言語盡數傾瀉於這位賢弟身上。
好似二人相識千萬年,互相知根知底,推心置腹,更是已然引為知己。
院內除過趙公明聲音外,就只剩多寶道人不時響起的「嘖嘖」聲。
「公明老弟,你意思是當日方從天外回來,就收到了師尊法旨。」
待趙公明長篇大論結束後,多寶道人閉眼沉吟道。
「的確,我也很納悶,可既然師尊開口,就只得走上一趟。」
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趙公明點頭應是。
「說來我和賢弟也很是有緣,不光同渡五行化生劫,他還同我一般義薄雲天,三言兩語間便已成知己。不過之後師尊要求的所做之事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老弟啊,你還是太意氣用事,遇事要多去思考。」
多寶道人幽幽開口,面上露出捉摸不透,高深莫測之色。
「雖然僅是聽你說了寥寥八十四遍,但我已然猜測出師尊用意。」
「哦,還請師兄賜教。」
趙公明聞言起身,抱拳恭謹道。
「這大夏興亡,人道氣運不過都是小事,據我猜測……」
同樣起身,多寶道人啪的一聲緊握手中玉珠。
「師尊是想再為我等收個小師弟。」
話落瞬間,一聲巨響轟然響起。
多寶道人龐大滾圓的身軀驟然深深嵌入腳下石板間,力道之大隻留兩雙肥碩腳丫露在外邊。
而趙公明也同樣如此,倒栽蔥一樣被插進地里。
「再胡言,把你一身肥油全煉了。」
聲音自二人心間泛起,原先神采奕奕的多寶道人全身猛地顫抖,引得肥肉不斷抖動。
輕輕一個念頭間,多寶和趙公明已是重新站回院中。
二人同時俯身作揖,恭謹開口。
「弟子多寶,拜見師尊。」
「弟子趙公明,拜見師尊。」
通天教主的聲音再度於兩人心間響起。
「待時機成熟,屆時由你二人去往大夏走上一遭,助常空輔佐那位新人皇登基。」
「領法旨。」
再恭謹作揖,兩人認真開口。
不過多寶還是不忿小聲呢喃。
「這般大費周章,還說不是想再收個徒弟。」
又聽轟然巨響傳出,滾圓再度被插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