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拂，血腥混合硝煙鋪展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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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的太青山脈被殘荒覆蓋，即便到了邊緣位置仍依稀可聽到那遙遙傳來的廝殺聲。
常空御風裹挾常浩順著雷部族防守邊緣急速掠過，神識籠罩下將大多數防禦工事收入眼底。
除過九處戰區的主城牆外，各類碉樓堡壘掩映在太青山脈複雜的地勢下。
主要用於轉移輜重糧草，或突擊奇襲等作用。
「到今天戰事將將不到五天，玄部族作為鎮守西邊境的大部族，的確手段不俗。」
常浩僅是以肉眼大致掃過山林間掩映的各類建築，就已然得出結論。
「浩兄。」
常空以仙力為常浩抵消迎面而來的罡風，開口道。
「哦，何事？」
「依你所見，這場仗如何。」
「怎麼個如何法？」
常浩被這句話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道。
常空心下遲疑，並未立即開口。
礙於身份，他不能，也不敢過於深度參與此次事件中，不然引發的後果是個雷部族都無力承受。
這次血王大舉進犯，和當初北俱蘆洲事件性質上具有本質區別。
常空能同慈衫，同妖宮相互算計並取得後續相對正面的成果，更多在於身份和規則上的天然優勢。
可現在他是站在規則的劣勢處，一步錯就會招致萬劫不復。
雖然如今表面上看起來就是簡單的叛軍進犯諸侯，引發了一場規模千萬級別的大型戰役。
但慘烈戰爭僅是表面。
以血王叛軍的勢力，分明有能力一舉拿下玄部族，可非要互相做攻守，白白用人命去填戰場這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這看似對玄部族，以及雷部族而言是個好訊息，甚至能用血王忌憚大諸侯，想儘可能保留勢力來解釋。
除此之外還有詭譎的血化，仙人戰場上的撲朔迷離以及戰爭伊始莫名出現的太乙金仙。
然而這些再明顯不過的問題卻絲毫不曾引起玄侯，常浩等人的疑心，依舊將重心放在正面戰場上。
這才是令常空最憂慮，他們是真未察覺到？還是有意隱瞞了些什麼事情，都無從得知。
加之子履返回玄部族便消失不見，身為玄侯嫡長子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上戰場也很是可疑。
常浩，子履，雷侯，玄侯等一眾人全是他的至親，如同水雲遭遇危險常空不會置之不理一般，家人若是遇到危險常空依舊會全力出手。
可眼下未知使得常空很是被動，只能安分做常浩近臣，護住他安全外無力再做其他。
「仲，仲？」
見自己說完之後常空就陷入長久的沉默，常浩不由皺眉道。
「嗯？哦。」
常空驚醒，快速調整情緒。
「浩兄，你覺得血王的意圖是什麼。」
「攻下玄部族，繼而北上攻城掠地，至於更多那種瘋子的思維我摸不透。」
常浩隨意道，將大多數共有的意見說出。
常空則忽略對方對血王糟糕的稱呼，繼續道。
「血王分明有能力快速拿下玄部族，卻非要以太青山脈為點打攻防戰，你不覺其中有問題？」
「仲，這就是你的局限性了，將打仗想的太過簡單。」
聞聽此言，常浩面上浮現笑意，輕鬆道。
「大夏的戰爭即便有修士參與，但主體還是凡人。不說別的，藉助太青山脈的天險修建防禦工事，在物資充足下一萬人可以抵擋多少敵軍嗎。」
「但現在戰損比一比二，甚至一比三，看你意思好似能？」
常空眉頭皺起，這方面他還真只是外行。
「你真以為血王不想儘快拿下玄部族？」
常浩笑道，面上擺出兄長姿態。
「最開始血王出動的是精銳士卒，配合各類攻城工具以及血化才出現起初誇張的戰損比。
但血王代價也是極大，損失精銳超一百五十萬，雜兵更是超過二百七十萬，而玄部族僅是損失尋常士卒不足百萬。
這些玄侯方面都有記載，只不過你沒看而已。」
此話一出，常空不由沉默。
所以他的顧慮僅是因為沒有去看卷宗？
常浩話語間，福至心靈也未有發覺任何異常，好似一切都很合理。
但常空直覺上總認為在某些地方出現問題。
「而現在血王動用的都是些雜兵，在適應戰爭最初的倉亂後，他們想要短時間攻克玄部族根本不可能。」
就當常空還想說些什麼時，他的視線卻不由望向前方遠處，到了嘴邊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遠處夜中，有道人影悄然顯現而出。
這女子頭戴青冕，身披純色絳衣，面容溫文透有秀麗。
「來者何人。」
女子開口，手中有柄如意浮現。
常空並未開口，而是默默御風將常浩送至身前。
因為此處已至仙人戰場邊緣，而能在此處出現之人身份不言而喻。
「我為雷部族雷侯之子，常浩，攜雷侯之令前來援助玄部族破血王叛軍。」
言語間，他自袖中取出張黃色羊皮紙。
羊皮紙脫離常浩剎那，淡淡赤金光芒繚繞而起，人道氣運自行顯化。
那女子看清遠處那張氣運繚繞的羊皮紙後，便已相信常浩所言身份。
收攏身上殺意，女子抬手作揖，不過動作相對隨意。
「玄部族曲化山山神，曲化，見過公子。」
可話語間，曲化注意力全都放在常空身上。
誰讓羅塵子氣質樣貌擺在那裡，任誰都不由想多看幾眼。
「前方為仙人戰場，危機四伏，二位來此危險了些，還望快快請回。」
常浩既然未有主動介紹他身後那位青年，於規矩來說曲化不能主動開口，即便對那青年十分好奇。
「我等自玄侯處聽聞此地，為了後續戰場事宜，便想來親眼見見。」
常浩朗聲道，理由極其充分。
「恕難從命，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十二平脈大陣，僅有位煉虛合道恐寸步難行。」
曲化開口，公事公辦。
聞聽此言，常浩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清楚其內利害，退而求其次道。
「那不知曲山神可有手段讓我等遠遠看上兩眼，親眼見過才能繼續制定後續事宜。」
曲化面露猶豫，思考片刻後還是應承了下來。
「想深入陣中恐怕不行，不過我可以神通為公子演示一番。」
「有勞曲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