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交涉過後,曲化答應為常空二人在此處演化十二平脈大陣,但絕不可繼續向前。
曲化不再言語,丟擲手中如意,同時周身浮現淡淡神光。
神光相互呼應,自行開始演化。
六深六淺十二大線外,還有十二處稍小存在,總共二十四處線條開始勾勒,緩緩編製成張奇異大網。
其線條縱橫,十二處深淺不一互動間隱隱呈現出兩像古舊銘文,分為原始「山水」寫法。
而十二處稍小線條則包圍於外側,同為「山水」兩字,不過交連間做出的是現世雅言痕跡。
「此陣依託西嶽所在,以六山六江之勢分化而出,外再接十二小脈絡,共成十二平脈大陣。」
曲化開口,開始為二人解釋。
「戰事開啟之初,並未有布下十二平脈大陣的想法。
玄侯僅是敕令十位山水神祗前來太青山脈,其中包含一山正神,一江水君,以及三位玄部族供奉,來此開闢仙人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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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二十四處神光線條逐步勾勒完成。
常浩並未有多大感觸,可常空在看清楚這大陣後,一股山河安泰之勢撲面而來。
「這陣法甚至不弱於九即仙門的護山大陣,若僅是些天仙金仙,哪用得上這種規模的陣法。」
心下思索,但並未聲張,打算繼續聽聽曲化講述。
「可隨著戰事進行,發覺血王叛軍勢力遠比想像中要更加強大,遂玄侯再敕四位山水神祗前來助陣,並布下十二平脈大陣,用於牽制血王隨軍修士。」
曲化說完,素手輕起點向由神光化成的那片陣法。
「十二平脈大陣共有兩處陣基,分別由兩位山神水君坐鎮,以山河之勢相呼應,另有十大陣眼分別由其餘山水神祗坐鎮其中。
除此之外的十二小陣則分由玄部族供奉坐鎮,天仙,煉虛合道數量各不一。」
常浩觀摩眼那陣圖,轉而抬眼極目遠眺,憂慮道。
「聽聞血王已出動十四位天仙,三位金仙,不知這陣法還能支撐幾日。」
「此陣除玄部族供奉,山水神祗外,還藉助有西嶽正神偉力,以當下情況來看,再壓制血王修士月余也綽綽有餘。」
「月余嗎,足夠了,多謝曲山神解惑。」
常浩抬手做禮道。
「不知公子可還有問題,鎮守此處為我職責所在,不敢怠職。」
心安理得受了這一禮,曲化道。
輕輕搖頭,常浩轉而問向常空。
「仲,你可有問題。」
常空將絕大多數注意力都放在十二平脈大陣,不斷在心下推演著各類事物。
聽聞常浩聲音,他忽然問了個和現今狀況關聯不大的問題。
「西嶽所在何處。」
「自此向南千里,太青山脈所處至廣處,歸怊(chao)峰便是西嶽。」
曲化面無表情,開口道。
在她看來,這年輕人應當是外界散修,對大夏狀況不甚了解。
「謝曲山神解惑。」
常空作揖後,則對常浩道。
「常將軍可還有問題,若無事我等便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回吧。」
常浩頷首,壓下眼中疑惑。
從來到玄部族之後,他發覺這個四弟行為愈發奇怪,雖大多情況都保持沉默,但每次開口所說之事都很莫名其妙,和他對常空以往印象不甚符合。
但常浩僅是詫異,但並未深思,只將這當成修仙之後的變化。
常空御風而起,攜著常浩沿原路返回,直飛後軍大帳。
一路沉默,兩兄弟間誰都沒有說話。
常浩是在思考後續戰事,至於常空……
夜風呼嘯,紅光映天,遠方戰場之上依舊如火如荼,淺淡血色籠罩大片。
「浩兄,依你所見,這場仗如何。」
突兀的,常空開口,再度問出來時的那個問題。
「仲,你是怎了,可是不太適應戰場?」
常浩疑惑道,還是問出心下疑慮。
剛想繼續開導幾句,卻被常空話語所打斷。
「我問出此話後,浩兄如何想便如何開口即可。」
聞言,常浩眉頭深深皺起,有些搞不清楚常空用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什麼叫『這場仗如何』,你就不能說的再詳細些嗎。」
「罷了。」
常空嘆息而笑,消除面前仙力凝滯出的屏障,任由呼嘯夜風吹入滿懷。
「浩兄便當我隨口亂言,莫要放在心上。」
話落,常空淺淡調動絲羅喉殘卷,同時羅塵飛懸自足下,御風速度驟然拔快。
「站穩了,現在就回營。」
常空忽然大笑,甚至連天仙修為都不再掩飾,身化流光,沖天而起。
在常浩這邊他已然得到了些許結果,接下來就是另外一處他極為在意的地方。
而常空之所以做出這些匪夷所思,甚至稱得上莫名其妙的事情。
無外乎一點,他想到了某種心中不願接受的可能。
至於可能具體為何,他也不確定。
一種很模糊的感覺,非是言語所能形容。
若用前世的話語來講,就是常空的第六感察覺到了大危機。
雖莫名,但目前至少能夠確認一點。
從頭開始梳理來看,就會發現一切問題並非來自血王,而是來自玄侯,玄部族這些大夏諸侯本身。
血王展現出的血化秘術,千萬士卒,以及大量修為不低的修士,這些種種非同常理之處理應被極其重視。
可眼下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到了該如何抵禦血王之上。
想打贏戰爭,減少傷亡這點無錯,可直接或間接的忽略才最為可怕。
其一,沒有受到人皇分封,就不可能敕令各地山水神祗,無法敕令山水神祗就不可能加持軍團秘術。
其二,得此秘術配合千萬士卒,破城並不難,若是全力而起甚至能在三日內推到玄都之外,可血王依舊選擇拼消耗。
常浩所言的確有幾分道理,可細細想來卻像種自我麻痺,用自身意志來覆蓋現實,從而不願承認現實。
並且被自我蒙蔽的不止常浩,乃至子履,玄部族,雷部族,全都出現了此類狀況。
一種合乎邏輯的欺騙方式,不以他們個人意志為轉移,興許常浩等人自身都沒有發現。
正因如此,常空在和常浩簡單交流後,才放棄了直接詢問有關血化相關的問題,因為這樣做只會得到一個看似合乎邏輯的解釋。
並非常空自視甚高,自詡眾人皆醉我獨醒。
而是眼下的所有因果邏輯確確實實出現問題,一個僅有常空發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