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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各選身份,規矩行事

  夜深寂寥,庭院間晚風襲襲,絲絲涼意順著衣襟灌入胸膛。

  沉重的悶響接連響起。

  子履額頭鮮血模糊,其內還嵌有細小的碎石沙礫。

  就當雷侯打算命人將其強行拉起時,卻被道冷聲打斷。

  「雷侯,莫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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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和緩步上前,他已看完加急密令,然卻同旁人面上訝異不同,她依舊臉帶寒霜。

  「訊息線報乃根本之一,莫說叛逆之人如何,如今因為訊息導致血王大軍襲來屬實,你既負責情報,則原因便出自你。」

  「子履明白。」

  話落,額頭再度狠力磕在地上石板。

  鮮血迸起,點點落於子和長裙之上,快速浸染開來染紅小片。

  不過子和並未在意,她繞步上前來到子履身旁,同其並立。

  毫無徵兆間,她猛地收攏衣裙,同樣噗通跪地。

  「我玄部族遭血王叛軍圍攻,望雷侯相助。」

  見子和下跪瞬間,本想匆忙上前攙扶的雷侯忽聽此言,立即腳步頓住。

  他立於原地,任由子和同子履一樣,用力以頭搶地。

  其眉眼間那份對妻子的關懷褪去,轉而化作那份純粹的威嚴。

  「我雷部族同玄部族數代交好,互為犄角,可稱手足,更簽有《而九令》,如今血王來犯,於道義,於大理,於私心,我雷部族自不會坐視不理。」

  說罷,雷侯輕前半步。

  與此同時,他身前跪地二人在話語落下瞬間同時執禮。

  「謝,雷侯!」

  等這一切平息後,常浩,常書二人才敢上前,分別攙扶起子和,子履。

  子和是玄部族玄侯的親妹妹,在面對兄長同胞,家園故鄉遭到劫難時,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可她更是雷侯的妻子,是雷部族的主後。

  雷部族派軍援助玄部族自然可以,這二族皆屬於西嶽地界的大諸侯,唇亡齒寒的道理都最清楚不過。

  更何況二族世代交好,如今雷侯妻子還是玄侯妹妹。

  可是,大夏不止諸侯,諸侯之上還有位人皇。

  夏桀再如何,他也是人皇,所以這時候雷部族以何種理由出兵就必須有所講究。

  子和若以雷侯妻子身份請求援助,這便是以聯姻手段互為同盟。

  雖然明面上都能看出來,這兩大部族就是同盟,可道義上不允許,這就是把柄。

  若子和以玄侯親族身份,加之子履這位嫡長子。

  那就是玄部族以足夠身份之人為使臣,請求雷部族援助。

  並且這其中還涉及到了雷侯的感受。

  其非世俗尋常百姓家男子,他是一部諸侯,萬萬人共尊的部主。

  所以他不能只考慮妻子家人等的感受,他還得顧及部族利益。

  出兵對抗血王非小事,動輒便會是數十萬乃至更多損失。

  雷侯除過私心外,他還需要在這次戰爭中為雷部族尋得可行利益。

  「張供奉,你去尋另外兩位還在族中的供奉。」

  雷侯開口,對張嵐旭吩咐道,之後又望向常浩。

  「你去尋幾位你滿意,信得過的門客,此次暫定你掛帥。」

  常浩收起玩笑神色,規矩行禮。

  「是。」

  「子履……你去尋常空。之後先去廳中談吧」

  雷侯再開口,不過卻有些猶豫。

  「父上,四弟如今畢竟是仙宗中人,恐怕不妥……」

  常浩聞言開口,面上同樣帶有猶豫。

  三教修士不得介入大夏,不單是山上定的聖人規矩,此事在各方諸侯間也心知肚明。

  即便無幾人真正遵守,可都是在私下裡苟且,無人敢於此事放到檯面上。

  聖人老爺或者那群屹立洪荒頂尖的聖人門徒平日會不在意,可誰膽敢將此事放到明面上就是打他們的臉。

  例如輔佐血王的那群修士。

  任誰都清楚哪有散修能做到這般,真有這能力早日立宗做祖不好嗎,定然是群譜牒仙修。

  可沒有證據,就只能將他們當作山間散修。

  而常空,一個登記在冊的譜牒仙修,若是介入其中真當所有人都眼瞎嗎。

  「就算常空他無法介入,其本身才幹亦不容小覷,做個隨軍參謀也不錯,先尋來再說吧。」

  雷侯嘆息,仰頭望天。

  能逼迫玄侯動用這種手段尋求救援,那血王的恐怖自不言而喻。

  又想到白日使臣所言,要求雷部族出兵圍剿叛軍。

  就當今天下形勢,還有那人皇秉性,可不會體諒雷部族需要支援玄部族對抗血王,定然會要求繼續圍剿叛軍。

  畢竟那位巴不得多滅幾路諸侯,能讓他的人皇椅子安穩點。

  常空在屋中,將外部一切交談盡數收於耳中。

  小心側頭看眼桌旁趙公明,隨即收斂視線。

  若在平日中,他定會自尋理由參與到此事中,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可此刻截教外門大師兄就坐在自己身側,當著對方面在以截教弟子身份參與大夏之事,這就是打通天教主的臉啊。

  「賢弟作何打算啊。」

  忽然,趙公明開口。

  他輕撫美髯,依舊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聖人有令,三教西方不得介入大夏爭端。」

  常空義正言辭道,彷佛遇險的是群和他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此話一出,常空並未發現的是,趙公明眼神彷佛晦暗了幾分。

  「可是。」

  他突然話鋒一轉,繼續道。

  「三教弟子不得參與,可此為我家事,坐視不理任由災難,恐失我截教教承道義。」

  「聽賢弟意思,你是想違背六位老爺定下的規矩。」

  趙公明語氣笑意依舊,可其內卻似乎潛藏數重意思,有好似沒有。

  到了現在,常空對這位截教外門大師兄是越發看不透。

  先不論這麼長時間過去,他依舊難以使用福至心靈窺探對方情緒。

  對方種種行為很是尋常,看似無心機城府,可每句話細細想來又頗為不對勁。

  既然如此,常空不若憑心直言,就賭賭看對方的義薄雲天是不是虛名。

  「不敢,可舅舅遇難,萬民臨於危機間,我更不應該坐視不管。」

  話落,屋內忽然陷入寂靜。

  就當常空額頭難以控制泛出冷汗之際,一聲大笑突兀響起。

  「賢弟啊,賢弟。」

  趙公明起身,一把摟住常空,並不斷拍打其後背。

  「大哥我都明白。」

  他對常空不斷擠眉弄眼,開口道

  「此事你是以諸侯子嗣身份參與其中,而非我三教弟子,全是個人所為。」

  常空被這突然變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聽清那接連話語後,心中大石終於落下。

  「好了,有人來尋你,日後有緣再會。」

  話落,趙公明驀然消散,與此同時屋外傳來敲門聲。

  「仲,你可有休息。」

  而就當常空想開口回復時,心湖間卻響起黑臉漢子熟悉的笑聲。

  「既然你認我為大哥,那自然得有見面禮,此物你帶著若有危機我便會有所感應,不論在何處我半息便會抵達。

  貧道自認在這洪荒中除過六位老爺,那個悶葫蘆,我那個妹妹,那個結巴……算了,你能遇到的麻煩大哥都能解決。」

  心湖笑聲逐漸平息,與此同時,方才趙公明坐過的椅子上,一張空白畫卷顯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