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侯,成伯三人先後從軒門走入。
那漢子看清來人面容後,激動之下便想從椅子上站起。
可腿上傷勢實在重,一個趔趄就撲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手腳並用支撐起身子,朝前方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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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將他扶起。」
子和對身旁人吩咐道。
兩名僕從聞言上前,一左一右將漢子攙扶而起。
「雷侯,玄都告急,還望您能出兵援助。」
待雷侯走近後,漢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下情緒,涕淚橫流近乎崩潰出聲。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漢子話落,同時手在胸前甲冑上胡亂摸索。可實在太過心急,竟一時尋不到脫下甲冑的方法。
他面上決然閃過,根本不顧模糊一片的手掌。
指節森森白骨扣住甲冑邊緣,面目扭曲之下,用力掰扯下竟硬生生將青銅胸甲強行拆下。
身旁攙扶漢子的兩位僕從哪見過這一幕,不由面色發白。
胃中酸水翻騰,若非深夜肚中無食,恐會直接嘔出。
青銅胸甲掉落,暴露出漢子胸膛處一卷被血水浸染的書帛。
他已然不顧一切,小心將書帛拿出,將身旁二人甩開,拖著殘破軀體邁步上前。
兩位僕從被方才一幕嚇住,半天不敢動彈,任由漢子掙脫出去。
「我名傅文,承玄侯之恩擔門客。」
漢子踉蹌上前,然而沒走兩步就撲倒在地,可他雙臂卻極力高高舉起將其上書帛。
「還請請雷侯過目。」
雷侯頷首,從傅文取過那染血書帛。
然而就當其翻開讀到第一句時,指尖忽地用力,瞳孔不自覺瞪大。
書帛之上第一句赫然寫有一句話。
「血王攜千萬軍眾圍攻玄部族,如今三城告破,玄都遭到百萬叛軍攻襲。」
快速調整心緒,他又立刻開始閱讀下文。
就在這時,軒門處又出現道人影。
子履搖晃醉酒後昏沉的腦袋衣衫不整的走入庭院,一眼便看到跪在雷侯身前全身染血的那道身影,以及奄奄一息的繚焰駒。
他十分清楚這代表什麼,加急密文。
尋常情況下各部族間傳信多用傳訊飛劍,亦或特殊培養的妖獸。
只有在戰時,雙方對弈間相互布下連鎖大陣,飛劍難出情況下才會選擇以人力強突重圍,尋求救援。
傅文同樣發現來人,看清其面容後,他表情再也控制不住嚎哭出聲。
「主少!」
「這是出了何事,為何你?」
「血王在三日前親率千萬部眾傾巢而出,圍攻玄都。」
此言一出,子履如遭晴天霹靂,眸子忽然呆滯。
不止是他,當聽到「血王」之名後,常浩,子和等人盡數面露訝異。
「怎會如此,不是說至少得要兩日才會途徑玄部族嗎!」
子履大步上前,近乎嘶吼出聲。
「主少,先前情報有誤,族中出了叛徒,血王非兩月後行軍至玄部族,如今已交戰三日。」
聞言,子履愣在原地,踉蹌後退險些跌倒。
若不是常浩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住他,恐怕他已然栽倒。
「那血王再如何,也不過野種叛軍,三日而已玄都出不了事。」
常浩開口安慰,但眸中滿是凝重。
大夏境內各地叛軍四起已非一時,自二十年前出現第一路叛逆軍匪後,各地叛軍如蝗蟲般連綿而起。
若非大夏底蘊深厚,八千路諸侯各自鎮守一方,就這肆虐叛軍就足以滅了洪荒中最大的人族王朝。
而在這二十年間,一共出現了三股規模最大的叛軍。
在最初的以戰養戰,不斷吸納各地流民,攻破弱小諸侯後,這三支叛軍已有千萬之眾。
遂此,三至叛軍首領分別立誓叛出大夏,忤逆人皇,並自封為異姓王。
而這血王便是其中之一。
據傳聞,其得到位強大修士輔佐,可使手下將領血化,獲得千斤之力,萬夫之勇。比之尋常軍隊要更為強大。
藉此神通,血王已滅七路小諸侯。
十二年前,人皇夏桀親令,聚夏朝數十萬精銳,一百零八路諸侯相助,以及一山嶽正神,一江河正君,近三十位各地山川神祗,試圖徹底剿滅血王叛軍。
然而最終卻落了個慘烈收場。
江河正君的金身都就此破碎。
而在三年前,養精蓄銳的血王再起慘案。
率眾連屠數座城池,老少不留。
之前玄部族就是收到線報,血王欲北上並揚言以玄侯頭顱祭軍後,便要揮師逐鹿中原。
正是得到這個訊息,玄部族才遣玄侯嫡長子子履此來雷部族,尋求雷侯援助。
雷侯將書帛內容完整閱讀完之後,面色極為凝重。
「父上,如何了。」
常浩見狀,趕忙追問道。
「爾等自行傳閱。」
雷侯只是嘆息,將書帛遞給常浩。
「論凡俗軍隊我玄部族不懼任何,三日時間將血王部卒牢牢擋在千里外的太青山脈外。
可血王軍中有幾位極其古怪的修士,一手神通極其怪異,我玄部族門客供奉,各地神祗死傷慘重,用不了幾日便會被血王修士突破包圍圈。
向朝中請命得西嶽山神助陣,然調令遲遲不到,使得山君無法離開山嶽所在協助殺敵。
並且向朝中申請的各類援助也石沉大海般,鳥無音訊。
故請雷侯得以率眾相助,以助我玄部族此危亡劫難。」
常浩,子履二人看完了書帛內容後,便讓僕從傳閱給子和。
「他娘的,血王這種規模的叛軍,平日最愛叫囂的那群權臣,現在全成吃乾飯的了?都不說話了?!」
常浩咬牙切齒道,蒼白面上再度泛紅。
就當他憤怒下想再用激烈話語痛罵那群吃乾飯的權臣時,身旁忽然響起道重物落地聲。
下意識側頭望去,就見子履雙膝重重跪下,並且頭顱埋的極低。
「還望雷侯能出兵助我玄部族!」
見此一幕,傅文同樣以頭搶地。
「還望雷侯能出兵助我玄部族!」
「子履快快請起,你這是如何,我自不會放任不管。」
雷侯趕忙彎腰去扶身前青年,然子履卻態度堅決。
「得父上信任,命我管理玄部族情報一事,然卻出了叛徒導致如今血王大軍圍攻玄都。」
每說一句,他便用力將額頭砸向地面。
鮮血潺潺而流,混入淚水。
「我無能許諾什麼,只得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