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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且喝他個天昏地暗再說

  回去的路上,馬車裡略顯沉悶。

  斷人碑首,倘若墓主人有後,知道了那鐵定是不死不休,不共戴天的世仇,所以只要不是仇怨太深,都不會有人選擇去這麼做。

  江寧做了,足以見他心中對江家二爺的恨意有多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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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玄實在受不了這壓抑沉悶的氣氛,咳嗽兩聲道:「爹,你看我跟大兄難得休沐,不如今晚我們爺仨好好喝一個?」

  江寧聞言,知道自己現在也確實需要烈酒來撫平情緒,點頭答應。

  張青山見他答應,自然更無二話。

  「可以,家裡還埋了幾罈子霧凇露在地下近二十餘年,烈的很嘞,今晚咱們爺仨就給它摟了!」

  在張家父子二人的努力下,江寧的心情逐漸好轉,馬車內也再次恢復來時的輕鬆熱鬧。

  女殃在半路從旁邊的山道上衝出,重新坐回在車頂上,也不知在做什麼。

  等到夜色濃郁,吱呀的車軲轆聲戛然。

  江寧三人回到了孟縣張家。

  「走,喝酒去咯。」張玄扯了一嗓子,率先從馬車上跳下去讓家裡的後廚準備飯菜。

  江寧跟著張青山一起在後面慢悠悠的走進宅子。

  女殃今日不知在坎兒山做了什麼,一路上都很安靜,還沒到張府,她就直接縱身自己離開回了江寧的房間。

  江寧沒察覺到異樣,也就由她去。

  「寧兒,叔父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進大廳的路上,見張玄不在,張青山小聲說道:「但是這件事你切莫告訴任何人,尤其是玄兒,你能否答應做到!」

  江寧見他神色嚴肅,語氣凝重不像玩笑,心中一沉道:「叔父但說無妨,有什麼需要寧兒做的,直接吩咐便是。」

  張青山點點頭,語重心長道:「叔父恐命不久矣。」

  轟隆!

  江寧腦袋裡如晴天霹靂。

  什麼叫命不久矣.....

  江寧喉結蠕動,故作歡顏道:「叔父你別瞎胡鬧,沒事跟小侄開這種玩笑!」

  張青山面色苦澀。

  江寧乾笑了兩聲,也沉默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沒事嗎?」

  「再說,叔父你也是淬體多年的武者,如今也不過中年,正是氣血中正平和之時,怎麼會可能會……」

  江寧忍不住催促道。

  張青山搖頭嘆息一聲,道:「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沒有蘊靈之法,凡人壽不過百,我如今已近知天命之年,又遭汪進一掌傷了心脈,氣血兩虧動了根基,回天乏術的。」

  「如今跟你說此事,也是希望在我走後,你跟玄兒還能如現在這般親如手足,相互照應,叔父知道修煉者可證道大長生,但天道因果迴圈,想要大長生豈能毫無代價。」

  「世道艱難,人心險惡,萬事萬物如口腹蜜劍之毒蛇,只有相互扶持,同心協力方可斷金,至於張家,家族興衰如篝火冉冉,海浪濤濤,興之命也,衰之命也。」

  「你獨善其身即可。」張青山交代道。

  江寧可以說是他一眼看到大的,性格脾氣如何,張青山心中有數。

  自己在,江寧尚且會回張家,自己亡,張家便跟他再無半點瓜葛,他會幫張玄,會照顧張茯苓,但他不會管張家。

  張青山對這點毫不懷疑。

  江寧聽的額角青筋暴跳不已。

  他感覺張青山的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交代後事!

  「一定會有法子醫治的。」他語氣堅定道。

  江寧接受不了張青山命不久矣的事實,尤其是當中還有自己的原因。

  若不是自己跟汪進的仇怨,張青山也不會挨這一掌傷了心脈,導致現在動了根基,有性命之危。

  可以說這一掌,是江寧欠張青山的!

  張青山搖頭道:「你蘇姨也說,無藥可醫。」

  「不可能!」

  江寧打斷道:「難不成五院四宗也沒有嗎,那些陸地神仙各個本事通天,有點石成金,改天換地之能,難道還沒法子治病嗎,我不信!」

  張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寧兒,陸地神仙都是真神仙,是住在天上的,求不來,也求不得。」

  「再說了,叔父我又不是馬上就要翹辮子,就我這身板,撐到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成親還是沒問題的。」

  江寧默然。

  想想也是,像陸地神仙這樣的人豈是尋常凡俗想見就能見到的。

  眼看快到膳房,裡面隱約還能看到張玄的身影在當中亂竄,江寧低聲鄭重道:「叔父,既然五院四宗的神仙求不得,那你就等小侄成為陸地神仙,到時候我親自醫你!」

  張青山大笑,眼中儘是欣慰。

  「好,叔父且等著看你成為陸地神仙的那一天!」

  「今日,只醉酒!」

  張府如今有了張玄和江寧,地位水漲船高,單輪府邸的伙伕廚子就有七人,做起飯菜來,不僅色香味俱全,速度還極快。

  沒一會桌上就擺滿了琳琅的菜品。

  張玄拿著一根筷子,敲著桌子沖二人報起了菜品。

  「燒花鴨燒子鵝燒雛雞兒,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滷雞滷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晾肉片兒.....」

  「停停停。」江寧打斷他的話,沒好氣道:「讓你報菜品,你擱這兒練貫口呢。」

  飯桌上,年輕侍女在旁端著酒壺,美目流盼的看著桌上三名男子喝酒侃大山。

  確切的說,是在看張玄和江寧。

  像她們這樣正值妙齡的二八少女,最喜的就是溫潤儒雅,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兒。

  可惜了姑娘們的心思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桌上的二位,一個已經身經百戰,熱衷風月之地無法自拔。

  另一個心事重重,任重道遠,既要重建江家,又要振興青靈,公事私事一肩挑,哪有心思在兒女情長上。

  待到酒過三巡,張玄端著酒杯起身,酡紅著雙頰搖搖晃晃的彰顯文采道:「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二十年的霧凇露夠勁兒!」

  有長輩在桌,兩位實力強勁的修煉者都沒有用靈氣逼運酒力,只憑酒量硬剛。

  江寧帶著惺忪醉眼,望著將手搭在自己老爹肩上的張玄,哈哈大笑不已。

  「張玄,你要不能喝就退後,看你大兄我今日怎麼跟叔父大人一醉方休!」

  江寧抄起旁邊還剩大半罈子的霧凇露,起身醉醺醺道:「叔父,今日小侄兒先干為敬。」

  「不要問小侄兒能不能喝,小侄酒瓶座,從小到大沒醉過,先給叔父旋一個,王牌吹瓶員申請出戰!」

  說完,江寧提壇仰頭,將大半罈子霧凇露一飲而盡。

  「大兄兇猛!」

  「那我也跟一個!」

  張玄被江寧的喝法給刺激到了,心中豪氣萬丈,不認輸的將另外一壇霧凇露拎起來往自己嘴裡嘎嘎亂灌。

  張青山看著面前兩名斗酒划拳的青年,眼眶有些泛紅。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今朝把酒,且喝他個天昏地暗再說......」他猛的抓起罈子,跟江寧,張玄二人拼起了酒量。

  房間外,夜風習習,繁星點點,靜謐祥和,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