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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的仁慈

  張青山誇讚完,又故做佯怒道:「你還記得自己有個叔父呢,去學院那麼長時間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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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寧撓撓頭,嘿嘿兩聲,任由張青山「打罵」。

  「對了,怎麼沒看到蘇姨?」見張青山的確不像是有什麼重傷,江寧也放心下來。

  在陳縣的時候,江寧擔心張青山出事,就讓蘇照乘他跟汪進鬥法時抽身來了張家。

  張玄在旁解釋道:「學院裡有些事情,蘇姨就先回去了。」

  張青山道:「不急,蘇照說回去幫你們兩個臭小子請休,你們兩個這次回來就安心在家裡好好住上幾天。」

  江寧想著自己現在暫時也沒什麼事,加上的確有段時間沒回來,住上幾天也無妨。

  「叔父,那我……」江寧見張青山老盯著自己身後,也好奇扭頭,結果正好撞見女殃呆滯的目光和那張小家碧玉的臉蛋兒。

  他當即暗道不妙!

  果然,不等他說話,張青山臉色就黑了下來,把江寧揪到一旁壓低聲音道:「這姑娘怎麼回事,你小子想幹嗎!」

  張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在旁邊湊道:「大兄你個禽獸啊,我跟你才分開幾天,你就背叛了我家妹子!」

  與江寧簽訂生靈契約的女殃,平日裡跟活人沒有區別,無非是皮膚蒼白一些,身上冰冷一些。

  單靠肉眼還是很難分辨的。

  江寧捂臉。

  「叔父你聽我狡辯....呸,解釋!」

  在他連哄帶騙的解釋下,張青山的臉色終於烏雲轉晴,瞪了一眼道:「你要是敢對不起茯苓,我把你狗腿打折。」

  江寧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張玄目光不停在江寧和女殃身上來回伸縮。

  「這小娘子跟我大兄之間絕不會是純純的友情……」

  等到江寧回之前住的屋子簡單收拾一翻後,張青山父子再次過來。

  張青山說道:「寧兒,你既然回來了,那就帶幾壺好酒,上等的好肉,跟我去祭拜一下你江家長輩族人。」

  張玄邀功道:「爹跟我已經替你把江家墳冢都重新修繕過一遍了。」

  江寧苦笑,沖著二人再次一拜。

  在下人護衛們的伺候下,張青山,張玄和江寧三人坐馬車去了隔壁鄰縣。

  江寧不敢將女殃單獨留在張家,可誰知女殃出來後根本不坐馬車,跑到馬車頂上坐著就不下來。

  任由江寧在心裡勸的心力交瘁依舊無動於衷,把張青山都看的眼皮子直跳,最後只能感嘆。

  「現在的小丫頭可比我們那會兒要無拘無束的多。」

  江寧無奈,只能苦笑。

  路上,江寧從張玄口中得知汪進的確來過張家,但他卻並沒有殺人。

  張青山挨了一掌,休養到現在身子才恢復過來,大長老更慘,被汪進吊在祖祠前掛了整整一天一夜,醜態盡出。

  江寧聽的心裡五味陳雜。

  他知道那時候汪進的生母還在,他尚且還存有一絲人性。

  「其實汪進本性不壞,如今變成這樣,他身邊每一個人都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聽到江寧的話,張玄心中凜然,將本想告訴他自己與汪進動過手的事重新咽下。

  「上次動手時我就察覺汪進已經有被生靈禁區侵染的趨勢,大兄憐憫他,我卻是不能任由他去,否則日後生靈塗炭,大兄也勢必會被其所累!」

  張玄心中閃過殺意,又極快將心思壓下,以免被江寧察覺。

  兩縣相距不遠,走了不到兩個時辰,馬車就到了豐縣。

  豐縣江家曾經盛極一時,可惜後來內部傾軋嚴重,致使家道中落,族人顛沛流離,分崩離析。

  江寧之父江白衣便是為了挽將傾大廈,最後殫精竭慮而亡。

  「這坎兒山的後面,就是你們江家的墳冢之地。」

  下馬車後,張青山望著面前的山路說道。

  張玄緊隨其後從馬車裡鑽出來,皺眉道:「怎麼還下雨了,我們出門好像忘記帶油紙傘了。」

  僅不到兩個時辰的距離,豐縣卻是下起了毛毛細雨。

  張青山不悅道:「淋點雨對你好,可以沖一衝你身上那股子矯揉造作的氣味!」

  這父子二人,一個喜歡舞刀弄槍,一個偏愛舞文弄墨,老子嫌兒子嬌氣,兒子嫌老爹粗鄙,江寧早已見怪不怪。

  下了馬車的江寧回頭見女殃已經消失在坎兒山的樹林中,也懶得管她。

  有生靈契約在,女殃能隨時能找到自己。

  三人並沒帶下人一同上山,約莫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江家墳冢出現在了江寧視線中。

  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墳冢,他腦海中再次湧現出諸多不屬於他的記憶。

  在記憶里,有江白衣,有江寧生母,還有很多很多面容五官模糊的身影。

  他知道這是原主還殘留下的對江家的眷念。

  「大兄,大兄,你發什麼楞?」旁邊的張玄用胳膊肘將走神的江寧撞回神,提醒道:「還不跪下給江叔叔磕頭。」

  江寧哦了一聲,動作略顯僵硬的跪在了冰冷的墓碑前,望著上面江白衣和生母的名字,心中沒由來的多了一絲難過和痛苦。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入手冰涼。

  是眼淚。

  是原主的記憶在影響自己嗎.....江寧深吸口冷氣,朝著江白衣的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響頭。

  張青山不著痕跡的用衣袖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笑的跟個孩子似的。

  「江兄弟,大嫂,你們家的娃子有出息了,沒給你們兩口子丟臉,沒給你們江家丟臉。」

  烈酒澆地,新翻的泥土混著酒香,總算是沖淡了幾分沉重壓抑之情。

  江寧跪拜後沒有起身,而是在墓碑前坐下,張青山和張玄識趣的走到遠處默默等待。

  墓碑前的江寧什麼也沒說,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默默的陪伴。

  許久後,雨下的有些大了。

  張玄想要喊江寧離開,卻被張青山瞪了一眼,只好乖乖站在自己老爹陪著淋雨。

  又過了許久,江寧才從某種回憶中甦醒。

  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他抽了抽鼻子,起身對著墓碑再次一拜。

  「爹,娘,我走了。」

  躬身半晌,江寧挺直身板轉身朝下山路走去,忽然,他眼角瞟到不遠位置一座江家族人墓碑上的名字,身形一滯。

  江家二爺江峰之墓。

  停頓片刻,江寧面無表情上前,在墓碑前注視半晌後,他緩緩抬起手掌,以掌心對著墓碑。

  「爹,爹,大...大兄要幹嘛!」遠處的張玄見狀,急忙拽起張青山的衣袖問道。

  張青山也是看的一頭霧水。

  就在二人疑惑中,江寧掌心靈氣翻湧,驀然爆發。

  砰!

  隨著一聲巨響,完整的石碑被斷首!

  江寧,竟是斷了江二爺的碑!

  「斷你碑首,讓你在我爹娘面前永遠抬不起頭,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說完,江寧頭也不回離開。

  張青山父子二人被江寧的做法震的目瞪口呆,可想到江家的事,張青山終究是長嘆一聲,沒有責怪,沒有勸解。

  「大丈夫在世,當愛恨隨意,去留隨心,大兄真乃吾輩之楷模也!」

  張玄的話又招來張青山一頓愛的暴揍。

  「楷楷楷,你也想斷張家誰的碑首啊!」

  「張九重!」

  「我打死你個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