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已知,向問天今日來醫館求診,想讓我出診,已被我拒絕。」
向問天步出屋外,畢恭畢敬地對著屋內行了個禮,口中說道:「聖姑,向某已返回。」
「向左使辛苦,那位神醫是否願意出診呢?」屋內傳來悅耳的聲音,那是任盈盈的聲音,柔和至極,絲毫沒有居高臨下的意味,與她尊崇的身份顯得格格不入。
向問天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向某無能,未能請得神醫出山。」
「哦?是神醫拒絕出診嗎?」屋內的聲音依然平靜溫和,未有一絲責備之意。
然而,這種寬容的態度反而讓向問天更加自責:「神醫有自己的規矩,從不出診,並且治療需排隊,每日僅接診十人。」
「醫館外日夜皆有人排隊等候,即便我們現在去,恐怕也要等上兩天才能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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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外響起一道嬌媚卻帶怒意的聲音:「什麼荒謬規矩,難道他們不知道是要給聖姑治病嗎?」
向問天心中明瞭,這位是五毒教教主藍鳳凰,也是任盈盈的下屬,對聖姑忠心一片。
「藍教主,他們自然是知曉的。」
「那怎敢如此怠慢?」藍鳳凰質問道。
「神醫言明,即便是教主親至,也得遵循規矩。況且……」話音未落,門扉豁然開啟,一位約莫二十四五歲、容顏秀麗的女子緩緩走出。
女子身著藍色衣衫,頭戴苗疆特色飾品,姿態卻與她的柔美面容截然不同,顯得英氣勃勃。
藍鳳凰瞪大眼睛望著向問天:「況且什麼,說清楚。」
向問天深知藍鳳凰的性子,只好實話實說:「況且,那位神醫武功極高,恐怕已是大宗師之境。」
「大宗師……」藍鳳凰眼眸瞪得更圓,「你不是說神醫只是個二十歲的姑娘嗎?一個二十歲的女孩,怎麼可能成為大宗師?」
面對這難以置信的疑問,向問天唯有苦笑以對。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事實如此,向問天自信自己的判斷無誤。
這時,屋內再次響起任盈盈那溫柔得足以融化人心的聲音:「向左使,那就勞煩您去排隊吧,區區幾日,我尚能等待。你做事穩妥,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向問天如釋重負:「聖姑放心,向某即刻前往。」
向問天不敢多留,藍鳳凰雖美,卻喜弄毒養蛇,動輒放蛇傷人,實在令人畏懼。哪怕他是宗師,也不免心生忌憚。
於是,向問天選擇去排隊,總比與藍鳳凰相處來得輕鬆。
向問天離開後,藍鳳凰又回到屋內,聲音嬌柔似撒嬌:「聖姑,您就是太好脾氣了。」
屋內迴蕩起任盈盈輕柔的笑聲:「你也該收斂些脾氣,向左使已足夠辛勞。」
「他那算什麼辛苦,為了聖姑,本就是分內之事。」藍鳳凰不以為然。
「你呀!」任盈盈輕輕嗔怪,屋內隨之陷入寧靜,不久,悠揚的琴聲悠悠響起,不知是何人彈奏。
另一邊,向問天回到醫館門前,默默加入排隊的隊伍。有人認出了他,幸災樂禍地說:「這下老實了吧,終究得排隊。」
向問天尷尬一笑,雖然他性格隨和,但也有忍耐的極限。若非場合特殊,他或許早已出手教訓。
那人口中嘲諷兩句便不再多言。
與此同時,在王府後院的竹林深處,秦長安與秋菊來到了竹林中央,那裡矗立著一塊無字的青石碑。
秦長安望著青石碑,沉聲道:「再有兩次,一切就該結束了。」
「最後一次,最為兇險。」秋菊關切詢問,「老爺要親自出手嗎?」
秦長安點頭確認:「是的。」
他的話語間目光始終鎖定在青石碑上,那看似無字的碑面,細看之下,石縫間隱約可見絲絲血痕,彷佛還在緩慢流動。
「時候未到,你耐心些。」秦長安淡然言道,隨後一掌拍在石碑上,石碑嗡鳴,整個竹林似乎都在顫動。
「你去打聽一下,武林中關於摩天居士及其玄鐵令的傳言。」秦長安心中暗想,魔門的綰綰、楊虛彥,以及慈航靜齋的師妃暄,為何都對玄鐵令志在必得,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隱約間,秦長安感到此事似乎與自己有所關聯。修行之人,隨著境界提升,與天地自然相感相應,一旦事情涉及自身,便會有一種莫名的預感,這便是修士常說的「心血來潮」。
秋菊領命而去,秦長安明白,結果未必如意,但總會有些收穫。
接下來的日子,家中的女眷們依舊每日往醫館跑,而秦長安則著手炒制今年新采的茶葉。
從十萬大山帶回的茶葉還未經過炒制,而贈予何足道的那半斤,實則是去年的陳茶。
千年古茶稀世難求,每年產量寥寥,秦長安在炒制過程中格外小心,力求不浪費一絲一毫。
兩日後,秦長安悠然品鑑著新炒好的茶,其味較之贈予何足道的更為醇厚,畢竟新茶較之老茶,更添一份清甜。
此時,小紅兒急匆匆闖入:「老爺,夏竹小姐請您去醫館一趟。」
秦長安略感意外:「又遇上了什麼奇難雜症?想必也是三屍腦神丹的後遺症吧。」
小紅兒解釋道:「是日月神教的向問天,他們的聖姑到了。」
「聖姑?她怎麼了?大概也是三屍腦神丹的問題吧。」秦長安心中暗自揣測。
藍鳳凰坦然承認:「確實,是我施的毒。」
程靈素輕輕應聲,繼續診脈,「五種蛇毒混用,毒性控制精準,既能避免致命,又能緩解疼痛。」
「但這非長久之計,毒終歸是毒,即便控制得宜,也會損體傷肺。」
身為用毒高手,藍鳳凰自然深知其理,「實屬無奈,聖姑之痛,難以忍受。」
程靈素直言,「話雖如此,此舉終究下策。」
夏竹追問:「這毒能解嗎?」
程靈素沉思片刻,「解毒不難,但她體質虛弱,且不止一處毒,腦中之毒最為棘手。」
夏竹解釋,「腦中是三屍腦神丹,蠱蟲所化,已孵化,數量不止,正侵蝕大腦,故疼痛難忍。」
「靈素,你有幾分把握?」
程靈素答:「解毒十成,但保命同時,最多五成。」
夏竹沉吟:「因三屍腦神丹已與腦部緊密相連,我也只有五成把握。」
「加之近日以毒攻毒,根基受損嚴重,恐怕我們僅剩一成機會。」
「她內傷亦重,至今仍存已是奇蹟。」
言下之意,希望渺茫。
向問天急在心頭,卻不好插話。
藍鳳凰卻不依不饒,「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聖姑離去?」
「安靜。」夏竹輕斥,大師風範自然流露,藍鳳凰面色一凜,乖乖沉默。
任盈盈柔聲問:「神醫,我是否無藥可救?」
語音溫婉,透露出無奈,令人聞之心酸。
眾人皆心軟,望著盈盈,不由動容。
春蘭打破沉默:「小紅兒,速去請老爺。」
小紅兒應聲而出,施展輕功,疾馳向王府。
向問天知老爺乃夏竹背後高人,且武功醫術均出自老爺。
能培養出二十歲的大宗師,老爺本事可想而知。
夏竹寬慰盈盈:「莫憂,老爺肯出手,必有轉機。」
周芷若等人神色相似,老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