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滿足讓趙敏沉浸在恍惚中,直到秦長安溫潤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敏弟,吃得可還習慣?」趙敏連忙回應,讚不絕口,冬梅的手藝贏得了她的高度認可,一頓飯的工夫,稱呼已自然轉換為「姐」。
餐畢,秦長安站起身來,氣氛陡然一變。「吃飽了,該處理正事了。秋菊帶路,敏弟隨我來。」趙敏察覺到,秦長安的氣質瞬息萬變,從文質彬彬的書卷氣轉為高高在上、決斷果敢的領袖風範,那份氣勢,似乎連汝陽王也無法匹敵。趙敏不由自主地跟隨其後,內心暗自驚嘆。
一行人穿過王府的曲折迴廊,途徑一座座清幽的庭院,從後門而出。後門外,一片竹林映入眼帘,風過竹響,落葉輕舞。趙敏對少梁城中的這片竹林感到詫異,卻不得不讚嘆其茂盛翠綠。
秦長安邊行邊說:「敏弟是否覺得這片竹林長得格外茂密?」趙敏點頭預設。秦長安續言:「想知道為何如此嗎?」趙敏暗想,這定是有人精心照料的結果,畢竟在寸土寸金的少梁城,培育如此規模的竹林非同小可。未及趙敏作答,秦長安的話如冷水澆頭:「以骨肉為肥,人血灌溉,怎會不繁茂。」
此言一出,趙敏腦中竟浮現竹林中血雨腥風,無數頭顱落地,化為滋養的恐怖畫面,彷佛置身血海。她的臉色蒼白,直至秦長安輕拍她的肩膀,她才恍若夢醒。秦長安關切詢問是否不適,趙敏只得以夜間未眠作答。
繼續前行,竹林深處愈發寂靜,連風聲都漸消。秋菊引領眾人至目的地,只見十數人靜靜站立,竟是韋一笑與八大旗主。趙敏心中驚懼交加,不自覺退後半步。秦長安笑言,正是這些人追殺她於前夜。
趙敏疑惑叢生,眼前的他們彷佛被某種力量操控,動彈不得,口不能言。秦長安解釋道,他們在少梁城中犯下命案,按大梁律例,當處極刑。趙敏震驚之餘,提醒秦長安,這些人是明教的高層,明教乃大明朝國教,其教主陽頂天更是武學宗師。秦長安卻淡然道:「在我大梁境內,不論何等身份,皆須遵循我大梁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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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動手吧。將他們的首級送回光明頂,作為警示。」秦長安吩咐道。秋菊領命,劍光閃動間,九顆人頭齊飛,一眾先天高手瞬息隕落,無聲無息。
秋菊手法利落,將人頭收入箱中,隨後以掌力將無頭屍體轟飛,血霧瀰漫,竹林中更添幾分陰森。此刻,趙敏徹底領悟了秦長安所言「骨肉作肥,人血澆灌」的含義,那並非虛言,而是血淋淋的事實。噁心與反胃湧上心頭,而秋菊冷冽的眼神更令她一陣寒戰,彷佛被死亡的氣息所籠罩。
當趙敏再次踏入府門,疼痛已悄然退去。秋菊深知分寸,下手既准又巧,僅留皮肉之苦,未傷及根本。短暫的痛楚後,一切如常。
春蘭與夏竹已在府中靜候,望著緊跟秦長安身後的趙敏,那副略顯卑微的模樣,彷佛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家碧玉,兩人不禁掩嘴輕笑。若在往日,趙敏或許會撒個小嬌,可今非昔比,別說發脾氣,就連一絲不悅也不敢表露。畢竟,連青翼蝠王韋一笑、五行旗的正副旗主以及九位先天高手,都命喪其手,這位看似閒散的王爺,實則是位令人心悸的強人。
趙敏曾妄想將他玩弄於鼓掌,如今只求能博得他的歡心,未來的日子或許還能好過些。「夏竹,帶她去沐浴更衣。」秦長安吩咐道,目光輕輕掠過趙敏。趙敏聞言,身子不由得一顫,不敢直視那雙銳利的眼睛。
夏竹快步上前,溫柔地牽起趙敏的手,「來吧,趙敏妹妹,夏竹姐姐帶你去洗個舒服的澡,換上整潔漂亮的衣裙。」
秦長安步入湖心亭,悠然落座,春蘭則在一旁為他烹茶。她靈巧地將花瓣與葉片投入壺中,不多時,隨著沸水的翻滾,香氣裊裊升起。這茶,非泡不可,須得煮,且需時久,方能盡釋其香。
茶煮好,春蘭小心翼翼地斟滿一杯,遞至秦長安面前,輕聲問:「老爺,這樣做有何深意?」秦長安眺望湖面,緩緩言道:「她身份特殊,畢竟是郡主,難免自持驕傲。不除其傲氣,你們日後相處恐難和諧。我的府邸,需要的是和睦共處,而非一人獨大。」
春蘭心中湧起感激,明白了秦長安的一片苦心,是為了大家。「老爺為我們費心,春蘭感激不盡。」
秦長安端起茶杯,不顧熱氣蒸騰,一飲而盡,「茶香醇厚,春蘭的手藝愈發精進了。此茶趁熱喝才最是滋味,涼了便失了幾分韻味。」能如秦長安般直接飲用滾燙茶水,非有超凡實力不可,先天高手亦難以企及。
「你們從小伴我左右,雖名為侍女,實為家人。」秦長安的話,讓春蘭的心更加溫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與此同時,秋菊已安排人手送去「警告」。光明頂眾人收到這份特殊的「禮物」,會作何反應,秦長安只希望他們能識時務,別一再觸其逆鱗。
不久,沐浴更衣後的趙敏在夏竹陪同下,款款步入湖心亭。一身女裝的她,別有一番風味,異域風情中透露著別致的魅力。夏竹似乎與趙敏私語了些什麼,此刻的趙敏,全然沒了郡主的架子,顯得溫婉可人。
趙敏行至秦長安面前,笨拙地模仿著大梁女子的禮節,生疏的動作顯示出這是新學不久,多半是夏竹的臨時教導。「爺,敏兒到了。」在元國,男人的地位尊崇,家中為尊,便是「爺」。而女子出嫁後,亦以此稱呼丈夫。
秦長安微微頷首,「過來,坐。」趙敏遵從,怯生生地坐在秦長安身旁。春蘭為趙敏斟上茶,自己則移至一旁,輕撥琴弦。琴音悠揚,趙敏這才知曉,昨晚那動人的琴聲出自春蘭之手。
秦長安慢條斯理地品茶,打量著趙敏,不得不承認,她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難怪陽奇文一見傾心,甚至不惜強取豪奪。陽奇文自恃有宗師父親撐腰,歷來呼風喚雨,即便在大明國的權貴圈中,也是一位響噹噹的人物,卻在趙敏這裡栽了跟頭。
趙敏在秦長安的目光下,感到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表露,只好輕抿一口茶,險些被燙傷。
秦長安問道:「琴棋書畫,你擅長哪一門?」趙敏搖頭,這四藝她都曾涉獵,卻無一精通。論才情,她並不出眾,練武也平平,玄冥二老曾誇她悟性高,可惜資質有限。
「那就挑一樣學吧。」秦長安語氣平淡。
趙敏不知這是詢問還是命令,細聲答道:「爺,敏兒愚鈍,以前學過,卻無一成。」秦長安說:「愚鈍無妨,有心學習便好。由春蘭教你彈琴,日日練習兩個時辰,春蘭負責監督。」
「春蘭明白,老爺放心,春蘭定會悉心教導敏兒妹妹。」春蘭領命。
趙敏知曉事已成定局,只得應允,「敏兒記下了,以後就勞煩春蘭姐姐了。」
秦長安繼續說道:「你身為元國郡主,聯姻本該大張旗鼓。但依我所言,此事由我做主。」
「我們的婚典自是要辦,禮數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