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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丹成之時,月下雅集

  秦長安帶著濕潤的微笑走出丹房,手中握著一大一小兩個玉瓶。玉瓶自身便是價值連城的珍寶,而其中所裝載的破境丹,更是足以令武林人士為之瘋狂的無價之寶,足以引發一場血雨腥風的爭奪。但秦長安的意圖並非攪亂江湖,他小心地將小玉瓶收起,這裡面的三粒破境丹是為峨眉準備的。隨後,他將大玉瓶遞給秋菊,吩咐道:「此瓶內有九粒破境丹,需妥善存入庫房,待日後分配時,你可視情況自行決定,不必再來詢問我。」

  秋菊恭敬地接過,心中默記。一爐丹藥共十二粒,對一品先天而言,服下一粒便有七成機會踏入宗師之境;而對一品先天以下的武者,則是確保晉升一層境界的保障,故名「破境丹」。然而,新出爐的丹藥尚存元嬰火氣,不宜即刻服用,否則可能反受其害。唯有經過七七四十九日的玉瓶溫養,待火氣消散,方為最佳服用時機。秦長安料想,以三粒破境丹,即使滅絕師太時運不濟,亦應足以成就宗師之位,若仍未能如願,他自有一套備用計劃,雖較為繁瑣,卻也萬無一失。

  秋菊收好玉瓶,輕聲報告:「老爺,陛下的使者已於三日前啟程前往大唐。」秦長安微微頷首,提議道:「今夜月色撩人,不如去湖心亭賞月如何?春蘭負責撫琴,夏竹為我泡茶,冬梅則備些精緻點心。」

  「遵命,老爺!」侍女們笑顏如花,一行人向著湖心亭悠然而去。秋菊深知老爺的習慣,有事不妨到了湖心亭後再慢慢詳談。

  湖心亭中,琴音悠揚,春蘭承襲了秦長安的琴藝,雖火候未及師父,卻已勝過多數琴師。茶香隨風飄散,融入水汽,茶葉乃秦長安親手於深山老林中採摘,經由靈力烘焙,其味遠超世間任何茗茶,即便是皇室貢茶也難望其項背。

  品了一口茶,秦長安閒適地問道:「此次派出幾人?」秋菊答道:「十人,由秦膽領隊。」秦長安心知,有秦膽在,事情自無憂。

  秋菊麾下有四大組,每組九人,組長分別為秦赤、秦膽、秦忠、秦心。此次前往大唐接人,秋菊選擇了秦膽組。秦長安繼續追問:「那位名叫崔紫雲的女子,可有查清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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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緊迫,目前只了解到部分情況。」秋菊回答,「崔紫雲乃大唐一名官員之女,姿容出眾,略通詩書,在當地小有名氣。不久前,因其家族涉罪被抄家,根據大唐律例,她將被送往某位顯貴家中為家妓。去年,崔紫雲曾到訪過大梁,恰逢陛下微服私訪,二人偶遇並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因梁東突發水災,陛下緊急前往處理,與崔紫雲分別,此後再未相見。但陛下近年來一直派人暗中打聽她的訊息。」

  資訊雖不完整,卻已大致勾勒出崔紫雲的命運軌跡。她身處何方、將歸誰家,仍是未知,但成為家妓的女子命運多舛,自由被剝奪,如同商品般流轉於權貴之間,其遭遇與青樓女子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長安聽罷,不禁一笑:「看來我這位弟弟動了真情,後宮佳麗無數,卻仍掛念著外面的世界。也好,既然喜歡,便該放手去做,身為帝王,難得隨心所欲一次,無傷大雅。」

  對於這位弟弟,秦長安向來疼愛有加,甚至親自助他登上九五之尊。春蘭、夏竹等人交換眼神,似乎在默默提醒秦長安,他也同樣需要享受生活。

  秋菊續言:「趙敏君主的隊伍今日已抵達。」

  次日清晨,當少梁城逐漸被喧囂喚醒時,一支隊伍已悄然抵達皇城門外。

  文書遞上,經過衛士的層層通報,隊伍緩緩步入皇城,靜候皇帝陛下的召見。然而,至少要等到午時,秦然處理完朝政事務後,才有暇接見他們。

  趙敏一行並未現身於隊伍之中。畢竟,作為和親的主角,她的身份不宜過於張揚。然而,身為元國郡主的趙敏,自有一股不輸男兒的豪情。儘管元國不大,但她的身份與生俱來的尊貴,加之其父乃馬上征戰的王爺,她自然而然地繼承了家族的英勇血脈。

  就在少梁城剛剛甦醒之際,趙敏已換上男裝,悄悄離開了自己的小院。與她同行的是兩位年逾五旬的老者,正是秋菊口中的玄冥二老——鶴筆翁與鹿杖客。

  玄冥二老在武林中聲名顯赫,皆為先天高手,功力已至一品先天,與峨眉派的滅絕師太難分伯仲。他們所練的玄冥神掌威力巨大,玄冥真氣更是陰寒毒辣,極難治癒。二人師出同門,情同手足,作戰時總是並肩而戰,默契無間,聯手的威力遠超單獨行動。

  趙敏對他們極為器重,以晚輩之禮相待;而玄冥二老也將趙敏視若自家晚輩,情感深厚。此次和親,雖無法阻止,但他們堅持伴隨左右,渴望親眼見證趙敏的另一半是何等人物。

  男裝打扮的趙敏,膚白貌美,稜角分明,猶如一名英俊的少年郎。加之習武帶來的英氣,更讓她魅力倍增,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對此,趙敏早已習以為常,不以為意。「鶴老,聞說觀仙居藏有世間美酒,今日咱們便去暢飲一番。」趙敏提議道。

  鶴筆翁笑道:「確有此事,觀仙居的美酒名為『羨仙酒』,說是神仙之飲品,凡人唯有羨慕耳。」

  趙敏好奇問道:「真是仙人所飲?竟有如此神奇?」

  鶴筆翁連忙點頭:「老夫有幸在元國皇宮盛宴上品嘗過一回,確實不負『絕世美酒』之名。可惜郡主當時未在場,未能共飲。」他又回味似的舔了舔唇邊,「此酒珍貴異常,即便皇室亦難得,老夫也僅得一嘗。」

  趙敏半信半疑,「鶴老嗜酒,恐怕言過其實。鹿老當時也在場,你覺得如何?」

  鹿杖客不善飲酒,趙敏認為他的評價更為公允。鹿杖客沉吟片刻,簡潔答道:「絕世美酒。」

  既然連鹿杖客都如此說,趙敏再無疑慮,「那我們就去觀仙居,本郡主要親口品嘗這『羨仙酒』。」

  觀仙居在少梁城內頗為顯眼,無需詢問,直奔城中最宏偉的建築即可。

  正值早茶時分,觀仙居雖已開門迎客,但因時辰尚早,店內客人並不多。

  踏入觀仙居,一樓的小二立刻迎上前來,「三位可是武林中人?」

  玄冥二老的身份極易辨認,小二閱人無數,一眼便識破。

  趙敏輕輕頷首,「沒錯。」

  小二禮貌地介紹道:「武林朋友請上四樓就座,三位壯士請隨我來,四樓有專門的服務。」

  「還有這樣的規矩?」趙敏初次遇見,頗感新鮮。

  小二耐心解釋:「這是東家定的規矩,二樓商賈,三樓文人,四樓武者,五樓仕途人士。」

  這套說辭,小二已不知重複了多少次,早已滾瓜爛熟。

  趙敏聰慧,初覺新奇,隨即恍然大悟,這樣的安排能有效避免不同圈子人士間的摩擦。畢竟,不同群體的習慣、談吐各異,易起爭執。若頻繁衝突,觀仙居的生意豈不斷送?

  趙敏的反骨精神微微泛起,「那如果我們一行人兼具文人、商人及江湖人士身份,該坐哪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