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男人的聲音嘶啞而絕望，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阿璇，快走！！」
「不！我不走！」紫眸女人哭喊著，淚水沖刷著臉頰上的血污，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回去，想要抱住那個即將被吞噬的身影。
「我答應過你，要陪你去看盡世間繁華……」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他的身體正在被裂縫中那股霸道的力量一點點撕碎，金色的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可我……食言了……」
「金——！！！」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男人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了漫天飄零的金色光點，宛如一場悽美的流星雨，消散在血色的蒼穹之下。
紫眸女人無力地跪在地上，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卻什麼也抓不住。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徹底死了，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無盡的死寂與荒蕪。
……
「這就是……她的宿命節點。」肖軒靜靜地站在血色的虛空中，看著眼前這跨越了三萬年時光的慘烈一幕，心臟像是被鈍刀割裂一般，傳來陣陣窒息般的疼痛。
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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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璇三萬年來無法釋懷的，根本不是金的死，而是金在臨死前那句充滿愧疚的「我食言了」。那份未能完成的承諾，那份跨越了生死、浸透了血淚的遺憾，化作了這個輪迴中最沉重的枷鎖，將她永遠困在了這最痛苦的一刻。
「不……」肖軒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決然。灰白法則在他周身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在這血色的虛空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路，「這不是結局！這不是你的宿命！」
他邁開步子，頂著那股足以將靈魂碾碎的悲傷與威壓，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跪在地上的紫眸女人。每走一步，他的靈魂都彷佛承受著千鈞重壓，但他沒有停下。
「你是誰？」紫眸女人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像是一口枯井。
「我是……來替你完成承諾的人。」肖軒走到她面前，緩緩單膝跪下，與她平視。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彷佛怕驚碎了一場夢，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血淚。
「金沒有食言。」肖軒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能夠撫平一切創傷的力量，「他用生命為你換來了活下去的機會。他不是拋棄了你，而是……把自己變成了你活下去的力量。」
紫眸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動，那口枯井般的眸子裡，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你看。」肖軒指了指她的胸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他的光點，一直都在你的心裡。他從未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血色虛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彷佛這片天地在抗拒著宿命的改變。
「吼——！！！」
一聲悽厲至極的咆哮從虛空深處傳來，震得靈魂發麻。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怨念和悲傷凝聚而成的黑色怪物，從裂縫中艱難地爬了出來。它沒有面孔，沒有四肢，只有一張占據了大半個身體的、長滿獠牙的巨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絕望氣息。
「這是……輪迴守望者。」灰芽的聲音在肖軒腦海中急促地響起，帶著深深的忌憚，「它是所有失敗者的怨念集合體！它在阻止你改變宿命！」
黑色怪物張開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化作一個黑色的漩渦，試圖將肖軒和紫眸女人一起吞噬進那無盡的絕望之中。
佛靈魂被億萬把鈍刀反覆切割、又放在烈火上炙烤的劇痛。
肖軒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片混沌的泥沼中下沉。耳邊是時空亂流撕裂虛空的恐怖尖嘯，那聲音像是無數頭絕望的野獸在嘶吼。他試圖抓住什麼，但雙手抓到的只有虛無。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肖軒的身體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墜落，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沒有預想中粉身碎骨的結局，但他渾身的骨骼依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痛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空，彷佛被凝固的鮮血浸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腐朽氣息，那是經年累月的屍骸與怨氣交織而成的味道。
這是哪裡？
肖軒想要調動體內的靈力，卻驚恐地發現，丹田深處空空蕩蕩，曾經如臂使指的灰白法則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封印。他引以為傲的功法，盡數散去！
就在他試圖理清現狀時，四周的密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在那邊！氣息很微弱，但血腥味極重！」
「小心點，這葬魔谷深處，怎麼會有活人？而且這血腥味……簡直像是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一樣！」
幾道流光劃破昏暗的天空，迅速在肖軒周圍降落。那是五六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他們手持法器，眼神警惕而冰冷。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肖軒身上時，瞳孔驟然收縮。
此刻的肖軒，渾身浴血，衣衫在時空亂流中被撕成了布條，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滴落。即便失去了修為，他骨子裡透出的那股歷經屍山血海淬鍊出的煞氣，依舊讓周圍的空氣降至冰點。
「魔氣……他身上有極重的魔氣！」一名領頭的中年修士厲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與貪婪，「這打扮，這氣息……難道是傳聞中魔教新任統領，『血手修羅』？！」
「血手修羅？那個屠了三座仙城的魔頭？」
「發財了！若是能拿他的人頭回去領賞，我們師兄弟幾個就能直接晉升內門了！」
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幾名修士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殺機畢露。他們根本沒有給肖軒任何解釋的機會，畢竟在正邪不兩立的修仙界，一個落單的「魔頭」就是行走的功德與財富。
「受死吧！」
劍光如匹練般斬來，帶著凜冽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