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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白化

  事情發生在肖軒站起來的時候。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外力,沒有法則波動,沒有敵人的攻擊。

  姬璇左肩那塊巴掌大的白斑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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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軒餘光掃到的。

  白斑的邊緣在往外擴,速度極快。

  姬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沒說話。

  左手試著握刀,手指沒反應。

  "別動。"

  肖軒一步跨到她面前,他伸手要去碰她左肩,手停在半空。

  白化的邊緣還在走,從左臂往肩膀根部蔓延,已經過了鎖骨。

  他見過一次,那次收進了內域壓住。

  但這次不一樣。

  姬璇抬了下下巴,聲音很淡:"壓不住了。"

  肖軒盯著那片白色,白化已經過了鎖骨,往胸口走。

  內域沒動,不是他不想用,是內域本身沒有反應。

  像一根弦繃太久,鬆了。

  "先不管它。"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壓得很低。

  不是冷靜,是怕聲音高了之後自己會做什麼蠢事。

  牆縫裡傳來聲響。

  肖軒耳朵動了一下,什麼東西在牆裡面爬,石壁上有細碎的摩擦聲,從一條縫擴充套件到三條,五條,十幾條。

  白色的蟲從牆縫裡湧出來。

  指節長,通體白,沒有眼睛,頭部是一圈細密的齒。

  幾十隻,從兩側的牆縫同時往外擠,掉在地上就朝他和姬璇的方向爬。

  速度不快,但數量多。

  肖軒把姬璇往牆邊推了一把。

  "靠牆站著,別動刀。"

  姬璇被推了兩步,後背貼上牆面。

  她看了一眼湧出來的白蟲,左手垂在身側使不上力,右手把刀橫在胸前。

  姬璇眉頭微皺:"我能砍。"

  "你砍不了。"

  肖軒沒回頭,他抽出刀。

  第一隻撲過來。

  他一刀劈下去,刀刃切過蟲身,白蟲斷成兩截,體液濺在地上冒了一絲白煙。

  但第二隻和第三隻同時上。

  他砍了左邊那隻,右邊那隻擦著他的刀背繞過去。他沒來及收刀,左手下意識彈了一道法則線去擋。

  法則線纏住白蟲。

  白蟲的齒咬在法則線上。

  法則線斷了。

  不是被切斷。

  是那一截直接從他的法則脈絡里消失了。

  像繩子被人剪掉了一段,斷口沒有回縮,沒有餘震,就是沒了。

  左小臂的那一截,皮膚底下空了一塊,摸上去什麼都沒有。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

  不是疼,是冷。

  經脈里突然空了一段的感覺比疼更讓人發毛。

  【叮——】

  【法則存量:2650萬→2610萬。警告:法則脈絡遭遇未知侵蝕,丟失段不可逆】

  "別用法則線擋。"

  肖軒把左臂、右臂、軀幹上的法則全部撤回來。

  法則線對白蟲不是障礙,是食物。

  他被迫肉搏,但肉搏就會被咬。

  兩難,他選了刀。

  刀上的法則不撤。

  集中在刀刃上,不外露。

  他改用劈砍加腳踩。

  刀砍正面來的,腳踩地上爬過來的。

  蟲從四面八方涌,他顧不上腳邊。

  一隻咬在他右前臂上,齒扎進皮肉的時候不疼,是麻。

  傷口邊緣開始發白,從齒印往外洇,像墨水滴在紙上。他甩手把蟲甩掉,低頭瞥了一眼——白化在傷口邊緣停了,沒繼續擴,但這塊皮肉廢了,像死肉,沒有知覺。

  法則沒丟,但皮肉死了。

  "你被咬了。"

  姬璇的聲音從後面來,她右手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

  "看到了。"

  又來了,蟲沒停。

  他不能數有多少只,數了就分心,分心就被咬。

  他只知道腳下的白蟲屍體在堆。

  先堆到腳踝,再堆到小腿。

  每一刀都要精準,不能讓蟲碰身體。刀上的法則在消耗,法則線附在刀刃上越磨越薄。

  左腿的灼傷扯開了,血從舊傷口往外滲,褲腿濕了一片。

  三根斷掉的肋骨在胸腔里磨,每出一刀磨一下,悶疼從胸口往上頂。

  他沒停。

  一刀。

  又一刀。

  刃口上的法則薄到只剩一層灰膜。

  又一隻咬在他手背上,齒印像菸頭燙的疤,周圍一圈皮肉全白了。

  牆縫裡的蟲還在涌,但速度慢了。

  不是打完了。

  是從一開始的噴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爬出,他能喘半口氣。

  但白蟲還在來。

  他把所有法則從雙腿上回收,壓成極薄的一層裹在刀刃上,砍下去的時候法則炸開,一刀劈碎三隻。

  法則在刀刃上爆了一下,碎了三隻蟲,刀刃上的法則也碎掉一半。

  他把刀插在地上,撐著刀柄喘。

  蟲不涌了。

  牆縫裡開始流出白色液體,不是蟲的體液,更稀,像水。

  液體沿著牆根流到地上,接觸到空氣就開始蒸發,冒出極淡的白煙。

  蒸發乾淨之後,牆根露出一個洞口。

  不大,半人高。

  【叮——】

  【法則存量:2610萬→2550萬(法則線被蠶食+戰鬥消耗)。新傷:右前臂白化皮膚(不可逆)、左手背白蟲咬傷×1。法則線永久丟失:左小臂一段】

  肖軒站著沒動,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肋骨都在響。

  手背和右前臂上的白斑沒擴散,但也沒消退。像死了很久的皮,捏一下沒有知覺。

  他轉身看姬璇。

  白化停了,停在左胸口。

  沒再擴,但也沒退。

  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指尖全是白的,左手垂著,手指微微蜷曲,像睡著了。

  姬璇看著自己的左臂,表情沒變。

  她用右手把垂落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慢,像在適應左臂不能動這件事。

  "停了?"

  "停了。"

  肖軒走過去。

  他沒看她的臉,低頭看她左胸口的白化邊緣。

  白色的皮膚和正常皮膚之間有一條很清晰的分界線,像被刀裁過。

  他伸出右手,手指懸在白化邊緣上方,沒碰。

  "疼嗎。"

  姬璇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很平,但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抽了一下。

  "不疼。"

  肖軒把手收回來,他低頭看自己的左小臂。

  那截丟失的法則線對應的位置,皮膚看起來和別處一樣,但底下是空的,他用右手摸了一下。

  空了一截。

  像一段經脈被抽走了,留下一個空洞。

  永久的,補不回來。

  洞口裡有風往外吹。

  不是外面的風,是從地底往上涌的。

  帶著一股極淡的甜味,和之前風裡那絲甜一樣,但濃了十倍。

  濃到舌根發膩。

  灰芽對著洞口,芽身慢慢彎下去,彎到一半,停了。

  既沒繼續彎,也沒直回來。

  就那麼懸在中間,像在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