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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記錄牆

  肖軒沒在原地多待。

  灰芽還在彎著,那種警告的弧度沒松,但他看了一圈,石衛碎掉之後路只有一條。

  往前。

  肖軒攥了攥左手,磨爛的皮肉粘在一起,疼得手指痙攣了一下。

  他鬆開,抬腳:"走。"

  姬璇跟在後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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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沒歸鞘,刀尖朝下。

  建築群比外面看的大。

  門洞一個連一個,進去不是房間,是走廊。

  兩側壁龕空著,內壁刻著零散符號。

  走廊很窄,兩個人並排走不開,肖軒貼著左邊,姬璇走右邊。

  肖軒經過第一個壁龕的時候掃了一眼。

  符號很小,刻得淺,不像牆上的那麼規整。

  "這些標記你見過嗎。"

  姬璇偏頭看了一眼壁龕,收回目光:"沒見過。但刻法不舊。"

  "不舊?"

  "刀口利。"

  肖軒沒接話,他走得不算快,左腿的灼傷讓他的步子有一點拖。

  灰芽直了回來,芽尖朝走廊盡頭指。

  走廊拐了一個彎,彎道之後空間突然敞開。

  一面牆。

  白石質地,顏色比周圍建築深,像被什麼東西沁過。

  整面牆刻滿符號,不是零散標記,是成篇的。

  從牆頂排到牆根,一行一行,間距均勻,像把一整本書刻在了石頭上。有

  些刻痕深,有些淺,深淺之間有順序。

  肖軒走到牆前站住。

  看不懂,每個符號刻得清楚,線條乾淨,但他就是看不懂。

  像隔了一層霧,知道霧後面有東西,伸手夠不到。

  肖軒皺了下眉,低聲:"認識嗎。"

  芽身開始顫,很輕,頻率越來越快,芽尖那點亮光跟著抖,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肖軒把右手伸進口袋,碰到舊徽記。

  徽記在動,極淡的白光從指縫裡漏出來。

  肖軒把徽記掏出來,翻了個面看了看,眉頭又皺緊了一點:"這東西在響。"

  頻率和牆上的符號一致,一明一暗,像心跳。

  姬璇走到他側後方,目光從牆左掃到右,停住。

  姬璇聲音很平:"和柱子上的不一樣。"

  "是。"

  肖軒把徽記貼上牆面。

  符號亮了,從徽記的位置向外擴散,一個接一個。

  亮到三分之一,光停了。

  後面的符號還是暗的。

  徽記上的白光也在減弱。

  姬璇偏了下頭:"夠了?"

  "不夠。"

  肖軒凝出法則線往牆面推,法則線碰到亮著的區域就被吸收了,暗的部分紋絲不動。

  不是法則不夠,是這面牆不接受法則。

  肖軒把手收回來,甩了一下指尖的麻感:"推不動,它不要法則。"

  【叮——】

  【法則存量:2700萬→2660萬(徽記啟用消耗:以徽記自身能量為主,法則輔助損耗極小)】

  姬璇看著亮暗之間的界線,像水面切的截面:"那要什麼。"

  肖軒沒答,他把徽記按穩,換右手食指去摸亮著的符號。

  第一個。

  指尖碰到石面。

  刻痕里有極細微的震顫,像符號下面有東西在活。

  "你在摸什麼。"肖軒頭也沒回地說。

  "看它怎麼震的。"他自己的聲音,低著,像在跟自己解釋。

  第二個。

  震顫頻率變了,比第一個快一點。

  第三個。

  指尖發麻。

  姬璇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左手邊:"有反應?"

  "有,不是記憶。像站在一個很大的地方。"

  "像什麼。"

  肖軒摸到第四個,手指頓了一下。

  麻感從指尖傳到指根,像有螞蟻在皮膚底下爬。

  他皺著眉想了想:"說不上來,風從四面來,但不是真的風。"

  第五個。

  指腹被石面磨得發燙,石面澀,摸幾個就磨出一道紅痕。

  "疼就別用手指。"姬璇說。語氣沒變,但她的目光落在他指腹那道紅痕上。

  "沒事。"

  第六個。

  腦子裡開始有東西在聚。

  不是畫面,不是聲音。

  是一種很空的感覺。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底下什麼都看不見,但你知道很深。

  第七個。

  畫面來了。

  不是記憶。

  更像一段影像,有人站在這面牆前,和他差不多高,看不清臉,但能看到手。

  手裡拿著一枚徽記,一模一樣。

  那個人在刻最後一個符號,手停了。

  旁邊有人等他,等他刻完。

  兩秒,畫面碎了。

  像玻璃被砸了一下,裂紋從中間向四周擴,然後什麼都沒了。

  肖軒的手指還按在第七個符號上,指腹磨出的紅痕滲了一粒血珠。

  姬璇低頭看他貼在牆上的手:"看到了?"

  肖軒把手指收回來,在褲腿上擦了一下血珠:"一個人,站在這面牆前面,拿著同樣的徽記。在刻符號。"

  "誰。"

  "看不清臉。"

  "刻的什麼。"

  肖軒閉上眼。

  三筆。

  橫,豎折,彎鉤。

  形狀刻進了腦子裡,像用刀刻的。

  "最後一個符號,三筆,我記住了。"

  灰芽還在顫,頻率慢了一點,像從焦慮變成了等待。

  肖軒把徽記從牆上拿下來。

  亮著的符號暗了。

  牆變回灰白石面,那些符號還在,但沒了光,又變成看不懂的刻痕。

  "摸完了。"姬璇把刀換到左手,右手指了一下牆上暗著的大半部分,"全懂了?"

  "三分之一,剩下的沒亮。"

  肖軒蹲下來。

  牆根處有一行小字,被碎石半遮著。

  字跡很小,刻得淺,不蹲下來根本看不見。

  他伸手扒碎石,指甲掀開一塊,又一塊。

  左手的指甲蓋被掀得翻起來一半,他沒停。

  碎石底下露出五個字。

  字跡和徽記正面的字同一種。

  他認識四個,第五個不認識。

  筆畫疊在一起,像好幾個字擠成了一個,結構複雜,看一眼就覺得眼花。

  肖軒蹲著沒動,盯著那五個字看了一會兒,開口:"五個字。認識四個。"

  姬璇沒蹲,她站在他身後,低頭看了一眼他手指扒出來的那行字。

  目光在第五個字上停了兩秒。

  "哪個不認識。"

  "最後一個。"

  灰芽在肖軒肩頭白了。

  整個芽從根到尖,灰色的質地一瞬間全部變白。

  一瞬。然後恢復灰色。

  姬璇目光落在了灰芽剛才變白的位置,停了一秒。

  她的手在刀柄上緊了一下,又鬆開。

  姬璇聲音沒什麼起伏:"它怎麼了。"

  肖軒搖頭,盯著第五個字,喉嚨動了一下:"不知道。"

  他不認識那個字。

  但灰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