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十三。"
肖軒低頭看自己的手。
灰白細紋從手背爬到手腕，像蟲子在皮底下鑽。
他攥了攥拳，指節發白，感覺不到疼。
"你感覺得到吧？"頭頂的聲音沒有感情，"每一秒，你都在變輕。"
肖軒沒答。他盯著面前的門，冷白色的，門縫裡有東西在動。
門開了。
一個人形站在光里。和他一樣高，一樣寬，右肩覆著一層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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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一模一樣，眼神是空的。
"我是你。"複製體說，"沒有弱點的你。"
肖軒扯了扯嘴角："你沒有布娃娃。"
"不需要，情感是冗餘，效率才是——"
"橘子籽呢？"肖軒從口袋裡掏出那粒干籽，舉到複製體面前，"你讀過我的記憶，你知道它是什麼。但你不知道它是什麼味道。"
複製體瞳孔收縮了一下。
資料衝突——"橘子籽"標記為"無意義"，但肖軒的行為邏輯把它標記為"高優先順序"。
"放下，否則強制終止你的意識。"
肖軒把橘子籽攥回手心。
"你讀了我百分之六十七。"他說，"還有百分之三十三。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複製體眼睛快速閃爍。
"盲區。"肖軒說，"七萬多次，你們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停手。"
他往前邁一步。複製體後退一步。
"因為你們不敢讀完。"肖軒笑，嘴角有血，"怕發現我不是資料，發現我也是個人。"
"百分之七十。複製體出現邏輯錯誤。"
複製體手在抖，不是肉體，是資料震盪。
肖軒突然抬手，一拳砸在自己左肩。
複製體左肩同時凹下去一塊。
它皺眉——不是疼，是資料異常。
"你脫臼了？"肖軒抓住自己左臂，咔一聲復位。
複製體低頭看自己的左肩，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復位聲。
"你治不了自己。"肖軒說，"但我能治自己。"
他再動。
一拳砸向複製體面門，複製體格擋——
肖軒拳頭在中途轉向，砸在自己肚子上。
複製體肚子同時中招，彎下腰。
"同步傷害。"肖軒笑，血從嘴角淌下來，"但反應是我的，你跟不上。"
"百分之八十，啟動強制讀取。"
肖軒腦子一炸。
像有人把吸管插進太陽穴，往外抽血。
複製體直起身，臉上的傷在癒合——比肖軒快。
"歸零主庫在給我補資料。"複製體說，"你越打，我越完整。"
它抬手，掌心對準肖軒。
"百分之八十五。複製體獲得宿主戰鬥記憶，祖龍八荒勁、萬龍滅神拳——"
複製體身後出現龍影，和肖軒一樣。
"你有的，我都有。"複製體說，"而且，我不會疼。"
它撲上來。
肖軒架住一拳，虎口崩裂。複製體沒有疼痛反饋，每一拳都是全力。
肖軒退了三步。
複製體進三步。
"百分之九十，宿主處於劣勢，建議放棄抵抗。"
肖軒背靠牆壁，複製體的拳頭懸在他臉側，沒落下。
"為什麼不打了？"肖軒問。
"百分之九十五，複製體已完成，等待覆蓋指令。"
複製體僵住了。
像被按了暫停鍵。
肖軒笑了一聲。
"你讀完了我百分之九十。"他說，"但你知道讀取是什麼意思嗎？"
"資料複製。"
"不。"肖軒說，"是同步，你同步了我百分之九十，包括——"
他抬起手，一拳砸向牆壁。
複製體同時抬手，一拳砸向——空處。
"包括我的動作慣性。"肖軒說，"我停，你停，我打，你打，但我不打你呢？"
複製體的拳頭懸在半空。收不回來。
"百分之九十八，複製體出現動作鎖定。錯誤。錯誤。"
肖軒上前一步。
複製體沒退——它退不了。
"同步傷害。"肖軒說，"但你現在，連傷害自己都做不到。"
他抬手，很慢，像抬一杯水。
複製體同樣抬手，很慢。
肖軒的手停在半空。
複製體的手也停在半空。
"你打不了我。"肖軒說，"因為我不讓你打。"
"百分之九十九，複製體結構受損。啟動緊急剝離。"
複製體身體開始閃爍。
肖軒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複製體胸口同時中招。
但它的疼痛協議被鎖死了，不知道這一拳有多重。
肖軒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都砸在自己身上，複製體同步承受，但無法判斷傷害程度。
"複製體……無法計算……"
肖軒第四拳砸下去，用的是祖龍八荒勁的運力方式。
複製體胸口塌陷。
"你讀了我百分之九十九。"肖軒說，"但還有百分之一。"
他抬手，最後一拳。
"那百分之一，是老子自己。"
拳頭落下。
複製體沒崩解。它在最後一刻——笑了。
"你以為……贏了？"聲音像兩個人重疊，"我……只是……第一個……"
身體像水一樣滲入地面。
"叮——"
"複製體脫離主庫，讀取中斷，殘留資料：百分之十七。複製體攜帶核心戰鬥資料，前往……"
"去哪？"
"許可權不足。"
肖軒站在原地。
身上的傷在癒合，但灰白細紋沒退，往肩膀爬了一寸。
門開了。
不是複製體進來的那扇，是另一扇——通向冗餘區。
他抬腳，剛要邁進去。
頭頂突然裂開一道縫。
金光傾瀉而下，像有人從天上潑了一盆熔化的銅。
一個人影從光柱里摔出來，紅衣獵獵，紫眸渙散。
修為被壓制到只剩三成，肉身強行穿越位面壁壘，經脈寸斷。
但她抬頭，看見了肖軒。
"霄玄……"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還活著……"
肖軒僵住了。
"姬璇？"
他撲過去。但比他更快的是另一道光——歸零系統的掃描光束，從地面竄起，像蛇一樣纏住姬璇的腳踝。
"檢測到未授權資料來源。"機械音響起，"高純度情感繫結。優先順序：最高。"
光束收緊，把她從地面提起來。
"不——！"肖軒伸手去抓。
指尖擦過她的手腕。
光束比他快，把她拖向主庫深處。
姬璇的紫眸始終看著他。
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但肖軒讀得懂。
她說的是："走。別停。"
光束消失在牆壁里。
牆壁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肖軒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粒橘子籽。
籽已經碎了，被他的指節捏成粉。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粉末撒在地上。
"叮——"
"冗餘區入口即將關閉。請宿主儘快進入。"
肖軒沒動。
他轉身，面向牆壁合攏的方向。
"關閉？"他說，"老子先拆了你這破地方。"
他抬腳，不是走向冗餘區，是走向牆壁。
一步。兩步。
牆壁上有符文亮起，警告他"未授權區域"。
肖軒一拳砸上去。
符文碎了一片。
"把她還我。"他說，"不然我把你每一塊磚都拆下來。"
牆壁沒回答。
肖軒第二拳。第三拳。
拳骨見血，牆壁出現裂紋。
"叮——"
"警告，宿主行為超出協議範圍，啟動強制鎮靜——"
"鎮靜個屁。"
肖軒第四拳砸下去，牆壁塌了一塊。
裡面露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有光。
不是冷白的光。
是紫的。
姬璇的紫眸，那種紫。
肖軒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