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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田翠屏臉上一僵:「我可沒這麼說..」

  「你嘴上沒說,心裡指不定咋想的呢。」王亞錦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過我看你這氣色比在營林隊的時候好多了,臉也圓了,話也多了,管的也寬了。」

  「是不是農副隊的活兒太輕省了?輕省得都不知道下個月工資還能剩多少錢哦?」

  「我可聽說你到農副隊這才幾天,就被批評兩回了?同隊的大嬸都開始念叨你了?」

  田翠屏臉色變了:「你....」

  王亞錦忽然捂了一下嘴,做出吃驚的樣子:「哎呀,你看我這張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剛領了上個月的工資,正想著買塊布做件新衣裳呢。不好意思啊翠屏,我忘了你的都被扣得差不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田翠屏臉都黑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她轉頭看向沈鵲應,想從她這裡找個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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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鵲應坐在炕沿上整理標本,眼皮都沒抬。

  田翠屏狠狠瞪了王亞錦一眼,又剜了沈鵲應一眼,轉身掀開門帘就走了。

  王亞錦翻了白眼,轉回來坐到沈鵲應旁邊。

  「是不知道,就你上山這幾天,田翠屏在農副隊可沒少出洋相。」

  「不是嫌活髒就是嫌活累的,要麼就是鋤頭還沒掄兩下就喊腰疼。」

  「隊長可不慣著她,那傢伙批評起來一點情面都沒給她留。」

  「同隊那幾個大嬸,背後也沒少念叨她,說她比城裡的嬌小姐還嬌氣。」

  王亞錦越說越來勁,連比劃帶學,「有個大嬸直接跟隊長說了,說要是田翠屏再這麼幹下去,她們幾個也不幹了,憑啥她天天站著看,她們幾個累死累活的。」

  沈鵲應聽著,沒怎麼接話,把最後一包標本壓好,拍了拍手上的碎葉子。

  王亞錦說夠了,忽然一拍腦門:「對了,你上山那幾天,場部發工資了。我替你領了,你數數。」

  她從炕琴櫃底下摸出個信封,遞給沈鵲應:「財務說回頭你補個簽名就成。」

  沈鵲應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幾張票子,還有一張工資條。

  她數了數,數目沒問題。

  沈鵲應把工資收好,心裡盤算了一下,說:「正好,我想給家裡寄點東西。」

  王亞錦一聽,從炕上彈起來:「這巧了不是,我也是想著把工資寄回家點呢。場部那個郵政代辦點,我跟裡頭的老周頭都混熟了,包裹怎麼打,單子怎麼填,門兒清!」

  「那走啊,趁代辦點還沒關門。你上回曬的那些干蘑菇和木耳,我都幫你收好了,就擱在炕琴櫃底下那個布袋子裡。」

  她說著就彎腰去翻柜子,把粗布袋子拽出來就往炕上一倒。

  干蘑菇的香氣頓時散開,一屋子都是山貨的味兒。

  沈鵲應蹲下來,把東西一樣樣歸置好。

  木耳用油紙包了兩包,榛蘑和松蘑各包了一包,黃芪紮成一小捆。

  包裹不大,但扎紮實實。

  她又從包里摸出在山上睡不著時寫好的信,折得整齊塞進了包裹里。

  因著前幾天剛寫過回信,所以這次的信寫得不長。

  簡單的報了報平安,跟家裡說了說這邊入了秋,林場的活計忙是忙了點,但都順當,讓她們別惦記。

  又說寄回去的山貨,讓宋敏別捨不得吃,木耳泡開了燉雞最香,榛蘑炒肉片也好吃。

  她進踏查隊和受傷的事她都沒說,遠隔千里,告訴她們也只是徒增擔憂罷了。

  二人迅速的收拾好東西,直奔著代辦點就去了。

  全程手續順利,代辦點的工作人員說到中原得十來天的時間。

  二人手挽著手往知青點走。

  「哎,那個是和老周家鬧的那個女知青不?」

  「是吧?我聽說但是說話可難聽呢。」

  沈鵲應和王亞錦對視後相視一笑。

  「周家這幾天又蹦躂了沒有?」

  「就大前天,周嬸子跑到農副隊來找我鬧了一回。說是我害得她兒子在伐木隊抬不起頭。」

  「然後呢?」

  「然後被我們隊長攆走了。」王亞錦一揚下巴,「周志強自己也慫,在伐木隊被人笑了幾天,自己申請調了班次,躲著人走。周嬸子現在路上碰見我,眼睛一低就繞著走。」

  「不過我倒是聽說她背後可沒少說我壞話。」

  「不過我覺得無所謂。她愛說啥說啥,嘴長在她身上,咱管不住。」

  「只要她別當面被我的逮住就行,不然可別怪我說話難聽。」

  王亞錦嘴上說著沒事,但是卻把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逗的沈鵲應直樂。

  王亞錦一揚下巴,「我現在在農副隊隊長可天天誇我手腳麻利,大嬸們對我也熱絡。」

  「就她們家那點破事完全影響不到我。」

  兩個人說著話回了屋。

  沈鵲應把挎包擱好,王亞錦已經端了一盆熱水過來:「泡泡腳,你這腿都快腫成小柱子了。」

  沈鵲應脫了鞋襪,把腳擱進盆里。

  熱水一浸,腳底的酸脹感頓時散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一眼膝蓋,痂已經結得差不多了,邊緣還有點發紅,但已經不腫了。

  她拿乾淨布蘸了熱水,輕輕敷了一會兒,才把褲腿放下來。

  王亞錦也端了盆水進來,兩人並排坐在炕沿上泡腳。

  泡完腳塗了點紅藥水,又貼了塊紗布,活動了兩下膝蓋,果然覺得利索多了。

  折騰完這些,她往炕上一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頭一沾枕頭,困意瞬間就就湧上來了。

  這幾天確實太累了。

  白天在山裡走,晚上還要整理記錄,精神一直繃著。

  現在回到屋裡,炕是熱的,被子是軟的,外面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王亞錦還在旁邊念叨著什麼,聲音越來越遠,她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沉了進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

  第二天公雞打鳴的時候,沈鵲應覺得自己好像剛閉眼沒一會兒。

  這公雞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嗓門兒比場部的廣播還響,而且穿透力極強。

  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膝蓋上的新肉蹭著褲腿有點癢。

  王亞錦已經起了,正在炕沿邊穿衣裳,看她縮在被窩裡不動,笑著推了她一把:「行了,別賴了,再不起來食堂好飯都讓人打完了。」

  沈鵲應又賴了半晌,才掀開被子坐起來。

  轆轤井邊照舊排著人,她打上水洗了臉,往食堂走。

  一掀帘子,宋培剛先看見了她,咧嘴一笑:「沈知青!踏查隊回來了?」

  「就是做記錄,跟著走。」

  「那也厲害,踏查隊往年都是老技術員才進得去。」宋培剛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李金燕端著粥走過來,在對面坐下,笑眯眯的:「鵲應,山里好玩不?」

  「是不是天天看見狍子野鹿啥的?我聽說踏查隊走的地方都是老林子,一般人進不去。」

  沈鵲應舀了勺粥,語氣平平的:「林子深,樹密,天天走路。狍子見過兩回,跑得太快,沒看清。」

  「那也值啊,山里風景好,空氣也好。」李金燕笑著夾了筷子鹹菜,「不像我們,天天連個新鮮地方都沒有。」

  沈鵲應實在是懶得看她表演了。

  李金燕這人話里總帶著鉤子。

  說的好像她在踏查隊是多享福的事似得。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要不我和場部反應,咱倆換換吧?」

  李金燕沒想到沈鵲應竟然直接這麼說,面色有些一僵,「我那是這個意思呀沈知青,你可是上面點名要的呢!」

  趙嬸正巧端著盆窩頭從灶房出來,看見沈鵲應,幾步走過來,把盆往桌上一擱,拿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瘦了,你看你這胳膊,比走的時候細了一圈。」

  然後她不由分說的往她碗裡多舀了一大勺苞米糊糊,又往她碟子裡擱了個窩頭,「多吃點,把虧的補回來。」

  沈鵲應道了謝,低頭喝粥。

  粥熬得濃,苞米糊糊里還擱了幾顆紅棗,甜絲絲的。

  吃完早飯,他們都陸續上工去了,食堂里只剩下趙嬸在灶台邊刷鍋,沈鵲應幫著把碗筷收了,也回了屋。

  沈鵲應鎖好門,先把自己這段日子攢的東西都從空間裡取了出來。

  空間時間是靜止的,東西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不會壞,也不會幹。

  她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好,大部分放回空間,只留了一小部分在外面,處理好後攤在炕上晾曬。

  然後她決定幹了一件惦記了很久的事,燒水洗澡。

  說起來,自打來了林場,她就沒好好洗過一次澡。

  剛來的時候,跟著於福全上工,每天累得倒頭就睡,頂多拿濕毛巾擦擦臉和脖子。

  這幾天在踏查隊,連擦身子都是奢侈,溪水冰涼,只能洗洗手臉。

  現在回來了,身上黏得難受,頭髮也油了,指甲縫裡全是泥。

  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要洗個澡。

  可這年頭,林場洗澡不是件容易事。

  家屬區的女人們洗澡,一般都在自家屋裡,把大盆擱在灶房或者裡屋,燒一鍋熱水倒進去,拿瓢舀著往身上澆。

  屋裡不隔音,得等男人孩子都出去了才敢洗。

  有些勤快的隔幾天就燒水擦一回身子,但真正泡進盆里洗透的,一個月也難得有一回。

  至於知青點這邊,條件更簡陋,沒有專門洗澡的地方,夏天的時候有人偷偷去河邊擦洗,但水涼不說,還得防著有人路過。

  冬天就更別提了,只能燒水在屋裡擦。

  她打定主意,就開始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