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生你之人!你若弒父,天理難容!」
哪吒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聽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話後,發自內心的嘲笑。
(天理難容?我拿命填海的時候,天理在哪?我剔骨割肉的時候,你們兩個做哥哥的在哪?)
哪吒緊緊攥著槍桿,心裡的厭惡快要溢位來了。
(現在跑出來跟我談生恩,跟我講天理?)
(你們不過是怕他死了,你們在闡教、在西方教那邊交不了差罷了。)
(你們跟他一樣,都是為了自己那點噁心的盤算。)
哪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最後冷得像一塊萬年化不開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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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之人?」
他握著火尖槍的手腕一轉,槍尖指向木吒。
「那就把命還給他!」
話音未落,他根本沒給對面再開口的機會,腳下風火輪直接拉出一道赤紅的火線。
火尖槍橫掃!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橫掃千軍。
但這一下,帶著蓮花化身根本不怕反噬的蠻力,帶著壓抑了千年的恨。
一道半月形的紅色槍氣,貼著金磚地磚直接平推過去,所過之處,玉帝這凌霄寶殿最堅硬的地磚一層層翻起,碎石亂飛。
金吒和木吒臉色大變。
他們知道哪吒瘋,但沒想到他連親兄弟都真下死手。
「遁龍樁!」
金咤想都沒想,直接祭出了文殊廣法天尊賜給他的看家法寶。
一根金光閃閃的木樁憑空出現,上面掛著三個金圈,迎著槍氣就砸了過去。
木吒也是反應極快,雙手一抽,背後兩把吳鉤劍應聲出鞘,交叉在胸前,死死架住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
鐺!
槍氣撞在遁龍樁和吳鉤劍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金吒和木吒同時悶哼了一聲。
兩人只覺得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怪力順著法寶砸在自己胸口,雙腿根本站不住,直接被震得往後滑出去好幾步。
腳底板在金磚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白印,鞋底都磨冒煙了。
玉帝高高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金吒和木吒,心裡一陣冷笑。
太白金星縮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太了解玉帝了。
陛下現在一句話不說,擺明了就是要借哪吒的手,把事情鬧大,把闡教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
金吒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臉色鐵青。
「三弟!你真要執迷不悟!」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遁龍樁上。
那木樁上的三個金圈飛速旋轉起來,金光大作,竟然直接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咆哮著朝哪吒纏了過去。
這遁龍樁本來就是拿人的至寶,一旦被這金龍纏上,大羅金仙也得脫層皮。
哪吒看著那條撲過來的金龍,根本沒躲。
他連退半步的動作都沒有。
(虛有其表。你們闡教的東西,除了拿規矩壓人,也就是這些花架子了。)
哪吒背後的兩隻手猛地探出,不拿法寶,就那麼光著手,直直地抓向金龍。
「找死!」金咤心裡一喜。
徒手接遁龍樁?簡直是嫌命長。
可下一秒,金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哪吒的兩隻手穩穩地卡住了金龍的脖子。
那條金龍瘋狂掙扎,三個金圈在哪吒的手腕上不斷收縮,試圖把他的骨頭勒斷。
但哪吒是蓮藕之軀。
他沒有骨頭,沒有痛覺。
他看都沒看手腕上的金圈,第三顆腦袋冷冷地盯著金咤,雙手猛地往中間一合。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條氣勢洶洶的金龍,被他生生捏碎。
三個金圈失去法力支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金吒跟遁龍樁是心意相通的。法寶受損,他直接遭到反噬。
「噗!」
他發出一聲悶哼,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凌霄殿一根兩人合抱粗的盤龍柱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清楚楚。
他滑落在地,趴在地上,嘴裡血沫子直冒,半天爬不起來。
「大哥!」
木吒眼看金吒重傷,眼睛都紅了。
他從側面斜插過來,速度極快。
雙手握緊吳鉤劍,帶起一道慘白的劍芒,直取哪吒右邊的肩頭。
這一劍又快又毒,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
木吒心裡很清楚,今天不把這個瘋子制服,他們父子三人都得死在這裡。
劍尖離哪吒的肩膀只剩下一寸。
木吒以為自己得手了。
可哪吒連頭都沒回,他連正眼都沒給木吒一個。
他右邊那隻握著火尖槍的手臂,只是以一個極度詭異的角度往後一折。
槍尾的槍桿,像一條鋼鞭,帶著割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抽了出去。
砰!
結結實實。
這一槍桿,不偏不倚,正正抽在木吒的胸口上。
木吒只覺得像被一座飛來的鐵山撞在胸膛上。
所有的護體真元在這一擊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粉碎。
「哇——」
木吒口吐鮮血,連人帶劍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砸在地磚上。
手裡的吳鉤劍脫手飛出,噹噹當彈了老遠,最後插在李靖腳邊不遠處的地縫裡。
木吒捂著胸口,想撐起身子,試了兩次,雙臂一軟,又癱了回去。五臟六腑像移了位一樣疼。
安靜。
整個凌霄寶殿,沒有任何人說話。
前前後後,不到十個回合。
闡教十二金仙門下的兩個得意弟子,文殊和普賢的心頭肉,就這麼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這還是哪吒沒有動用乾坤圈和九龍神火罩的情況。
雲霄仙子在後面看得很清楚。
(這孩子的心……已經完全死了。他對這兩個哥哥,根本就沒有一點下不去手的意思。每一擊,都是沖著廢了他們去的。)
哪吒收起背後的四隻手臂,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他提著火尖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步一步走到金吒和木吒跟前。
兩兄弟躺在地上,面色慘白,看著居高臨下的哪吒,眼裡終於流露出了恐懼。
他們這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腳踩風火輪的少年,早就不是陳塘關那個會叫他們哥哥的三弟了。
這是一個連自己都可以毫不猶豫剁碎的怪物。
哪吒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兩把帶冰的刀。
「別逼我連你們一起殺。」
這句話,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只要你們敢再站起來擋路,我就敢在這個大殿上把你們戳成篩子。
金吒和木吒抖了一下,咬著牙沒敢接話。
他們知道,哪吒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