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咬著牙，像個瘋子一樣撲了上去。
六件法寶，帶著要把這大殿拆了的架勢，狂風暴雨一般砸向七寶玲瓏塔。
乾坤圈一下接著一下地往塔尖上砸，發出噹噹的脆響。
金磚專門找塔門的縫隙拍，拍得火星子直冒。
陰陽劍一黑一白兩道劍氣，對著塔基死命削。
混天綾像一條紅色的巨蟒，死死勒住塔身，拼了命地往後拽，想把這座塔給生生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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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神火罩更是直接扣在了塔頂，九條火龍盤旋著吐出三昧真火，把那一片金光燒得滋滋作響。
火尖槍更是毫不客氣，照著李靖站的位置，隔著塔身瘋狂亂捅。
一下、十下、百下。
整個大殿都在發抖，仙官們捂著耳朵往後退，生怕被那些法寶的餘威掃到斷胳膊斷腿。
可不管哪吒怎麼砸，怎麼燒，怎麼勒。
那座七寶玲瓏塔就是不動。
它就那麼四平八穩地立在金磚上，塔身上的佛光不僅沒暗，反而在受了攻擊後越來越亮。
所有的攻擊落在上面，簡直就像是蚍蜉撼樹，連讓塔身晃一下都沒做到。
趙公明躲在大殿的一根盤龍柱後面，雙手揣在袖子裡，摸著下巴上的黑鬍子，眼睛滴溜溜地轉。
他看著那座被各路法寶砸得火花四濺卻毫髮無損的寶塔，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這塔……還真夠硬的。」
他撇了撇嘴。
（這小瘋子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上了。剛才那一副要吃人的架勢，結果連人家的防都破不了，真是夠丟人的。）
太上老君正好站在他前面不遠。
聽見這話，老君回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趙公明一眼。
老君什麼都沒說，又把頭轉了回去。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三霄仙子站成一排，也在盯著場中的動靜。
瓊霄皺著眉頭，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雲霄看著那塔身上的梵文和佛光，眼神很冷。
她湊近兩個妹妹，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別人聽去。
「玲瓏塔是燃燈道人的法寶。」
瓊霄和碧霄同時愣住了。
雲霄繼續說：「那是燃燈古佛的伴生至寶，裡面蘊含著先天因果。別說哪吒現在只是個蓮花化身，法力被死死卡在金仙境界。」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哪怕他修到了大羅金仙，也破不開一個準聖大能親自煉製的寶塔。這就是底蘊的差距。」
碧霄聽完，氣得狠狠跺了一下腳。
「這老不要臉的李靖！自己沒本事，就躲在別人給的烏龜殼裡裝大頭蒜！我就看不慣他這副小人得志的做派！」
她嘴上罵得痛快，心裡卻替哪吒憋屈。
（這孩子命也太苦了。好不容易看清了親爹的真面目，準備快刀斬亂麻，結果人家直接套了個准聖級別的無敵金身。這還怎麼打？）
凌霄寶殿最上方。
玉帝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
底下打得熱火朝天，火星子都快濺到他桌案上了，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沒有出手阻止，也沒有下令讓人拉架。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
塔下。
哪吒的攻擊漸漸慢了下來。
三頭六臂是非常消耗法力的。
金磚拍在塔上，反震的力道讓他自己的手腕都在發麻。
乾坤圈的光芒也暗了下去，混天綾更是被塔上的佛光燙得發出了焦糊味。
他停下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六隻眼睛死死盯著塔後面的人。
李靖此時已經徹底沒有了最初的恐懼。他不僅不怕了，甚至還覺得有點想笑。
他慢慢從塔的正後方挪出來一點，半個身子暴露在哪吒的視線里。
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
他看著哪吒那副累得氣喘吁吁的狼狽樣，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逆子，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語氣輕飄飄的，卻滿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這句話就像一根毒刺，直直扎進了哪吒的心窩子裡。
李靖還不滿足，繼續開口。
「這七寶玲瓏塔，乃是燃燈古佛賜下的無上至寶。憑你這幾件太乙真人給的破銅爛鐵，也想傷我分毫？你就算把命再搭進去一次，也別想碰掉我一根頭髮。」
李靖心裡痛快極了。
（我今天就是讓你明白，你這輩子都得被我死死壓著！你恨我又怎樣？你想殺我又怎樣？你做不到！）
哪吒站在原地。
他沒有罵回去，也沒有再舉起法寶亂砸。
他只是死死盯著李靖那張得意的臉。眼裡的怒火像煮開的水一樣劇烈翻滾。
（他說得對。我破不開。我連他的一層殼都打不碎。我這副蓮花身子，被卡死在了金仙境，我這輩子都報不了這個仇！）
哪吒的嘴唇咬出了血絲。
一言不發。
他手裡的火尖槍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就在這時，殿外兩道遁光疾馳而來。
兩團光華直接砸在凌霄殿門口，速度快得連守門的天將都沒反應過來。
光芒散去，露出兩個人影。
金吒，木吒。
金吒和木吒一路狂奔趕到天庭，剛站穩，就看見大殿中央那副要吃人的架勢。
「三弟住手！」
金吒大喊了一聲，聲音都在打瓢。他看清了那座七寶玲瓏塔，更看清了塔後面躲著的李靖。
「那是父親！」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快步沖入殿中，一左一右，死死擋在李靖身前。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停了。
他猛地回頭，六隻眼睛同時盯住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
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就像在看兩塊沒生命的石頭。
「父親？」
哪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滿嘴都是嘲弄的味道。
「他砸我靈位、毀我金身的時候，可曾想過是我父親？」
這話一出，金吒和木吒的臉色全變了。
他們知道當年陳塘關的事，但很多細節他們並不清楚。
剛才趕路的時候，天上那塊巨大的光幕可是把什麼底子都掀乾淨了。
李靖是怎麼聽從西方教的指令，怎麼借題發揮，怎麼親手砸碎哪吒最後一點生機的。
全都清清楚楚。
理虧。
可理虧也得攔著。
木吒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急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