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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仙師雷劫,界擴億里

  星墟幻境消失後,虛空中只剩一片寂靜。江鼎立在那裡,周身的氣息如潮水般涌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泛著淡淡的靈光,仿佛一觸碰就能撕裂星辰。

  他試著展開領域。領域如一汪深湖,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十萬公里、二十萬公里、三十萬公里。

  「渡劫圓滿。」他低聲說道,「而且不止。」

  鴻蒙界內,中央大陸的山脈比從前高了數倍,靈湖擴大了不知多少倍。原先的中央大陸、四塊大陸、內海、靈湖,如今都融成一片真正的廣闊疆域。大地之上,靈脈如龍蛇盤踞,滋養著每一寸土地。那枚星辰胎光也已經凝成一顆真正的星辰,雖然小了點,在鴻蒙界的天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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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鼎遁入鴻蒙界盤坐虛空,閉目內觀。他的神識掃過鴻蒙界的每一寸角落,那些被他吞噬的碎片、殘骸、靈性物質,早已化作天地的根基。他看到無數他從未見過的靈植在靈脈周圍生長,它們來自秘境深處,如今在鴻蒙界中紮根繁衍。他還看到一片由金屬碎片構成的荒原,表面泛著幽沉的光澤,像是遠古文明遺下的碑林。

  他神識再轉,發現了那片特殊物質的「飛地」。那些他單獨存放的奇特碎片,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鴻蒙界,像一群沉默的島嶼。他的神識逐一掃過,忽然在其中一枚碎片上,感受到一縷極為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古老、蒼茫,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殘存的記憶,又像是某種意志的迴響。

  江鼎眉頭微動:「玄穹主宰?」

  那縷氣息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懸著。他想了想,沒有強行觸碰。他只是將神識撤回,轉而看向更遠處。

  他現在已距離紫垣星數百億公里,星海茫茫。前方隱約可見無數星辰,那是洪荒界的方向。他低聲道:「先渡劫。渡完劫,再去洪荒。」

  仙師的雷劫,不是想渡就能渡的。

  從修士九境到仙人五境,這次雷劫不同尋常。

  他靜靜在鴻蒙界中盤坐了十餘日,讓氣息徹底平穩下來,將鴻蒙煉體訣、鴻蒙煉魂訣、法則道紋的運轉方式悉數梳理了一遍。

  第四日清晨,江鼎呈現在外界的虛空,四周圍的大片星辰、星系仿佛忽然暗了下來。

  沒有雲,沒有風。只有一種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天穹本身在俯視他。

  虛空雷劫,尚未成形,那股威壓便將周圍的空間壓得扭曲變形。

  江鼎看著虛空中漸漸凝聚的一個個漆黑旋渦,旋渦深處泛起一絲絲銀白的光。

  他輕聲道:「來吧。」

  其中一個旋渦忽然亮起,第一道雷霆轟然落下。那道雷光有萬丈長,通體銀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劈向他的頭頂。江鼎沒有躲,也沒有運起護體靈光,只是抬手,將那道雷霆接在掌心。

  雷光入體,如岩漿灌入經脈,劇痛傳遍全身。但他紋絲不動。下一瞬,那股雷霆之力便被導入鴻蒙鼎,由鼎身吞噬煉化。鴻蒙界中,天空亮了一瞬,大地微微一震,一縷新的靈力融入天地。

  第二道雷霆接著落下,比第一道粗了不知凡幾。第三道、第四道……雷霆一道道砸落,密度越來越快,威力越來越強。江鼎的身影被雷光淹沒,但他始終坐在那裡,像一尊古老的銅像。

  到了第三十六道雷霆時,雷光已經由銀白轉為淡金,虛空被烤得發燙。江鼎周身已無片縷,開始浮現一層淡淡的青銅光膜,似是鴻蒙鼎的鼎身。鼎身將他的肉身完全籠罩,像一層無縫的甲冑,將雷光導入體內,再送入鴻蒙界。

  第七十二道雷霆落下時,江鼎的身體猛地一震。那一記雷光幾乎是純粹的毀滅法則之力,砸在他的鼎身之上,青銅光膜裂開一道縫隙。他悶哼一聲,血液從嘴角滲出。但他沒有後退,反而運轉鴻蒙訣,將那道雷霆毀滅的法則之力強行鎖入鴻蒙界深處,與自己的雷霆毀滅法則強制融合,作為鴻蒙天地的一塊基石。

  第八十道雷霆落下時,虛空中的漆黑旋渦只剩下最後兩個,而且已經擴大到數萬里,雷光如瀑布般傾瀉。江鼎長身而起,張開雙臂,鴻蒙鼎身全面展開。那一記雷霆,仿佛一條毀滅的河,被他硬生生接住,吞入鼎中。

  「最後一道!」他仰天低喝。

  第八十一道雷霆沒有落下。旋渦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隨即,一道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從中傾瀉而出。那是純粹的、毀滅與創造交織的光,像一道亘古的意志,自九天之上斬下。

  江鼎迎著那道光芒一步踏出,鴻蒙鼎身在他體表凝成實質,九道道紋一齊亮起。八道清晰如刻,第九道依然模糊,卻在這道光芒的逼迫下,隱隱泛出一絲輪廓。

  他的肉身與鴻蒙界在這一刻再次融合。他不再是站在虛空中迎接雷劫的修士,而是一方天地的化身。那道光芒貫入他體內,被他引向鴻蒙界深處,與鴻蒙鼎的本源之力相撞,發出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

  鴻蒙界的天穹在這一瞬炸開萬千星光,星雲涌動,山河閃爍,宛如創世之初。江鼎的肉身在雷光中碎裂,又在鴻蒙界的靈氣中重塑。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經脈,都在經歷生與死的淬鍊。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消散。虛空中恢復了寂靜。

  江鼎懸浮在那裡,周身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同。他的肉身看起來與先前並無二致,卻隱隱透著一層玉般的質感,仿佛一具天地鑄就的法器。他的眉心深處,那枚鴻蒙鼎虛影的印記沉浮不定,九道道紋在印記中交織,像是一扇即將被推開的大門。

  他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仙師中期。」

  鴻蒙界的半徑已經暴漲到五千萬公里,神識同步擴張。尋常仙師中期的神識感知半徑不過兩萬公里,而他的神識,早已不能用常規的量級來衡量。他的鴻蒙傳承將他的修為定性為「仙師中期中境」,但他知道,若論真實戰力,尋常仙師後期已經傷不了他分毫。

  他抬頭望向洪荒界方向。虛空中,遙遠的星光微微晃動著,仿佛有什麼龐大的力量正從那個方向趕來。

  「雷劫動靜太大,已有人來了。」江鼎低聲自語。

  他沒有在原地久留。將鴻蒙界化作一粒微塵,依附在剛才所踩的那片漂浮的隕石之上,同時自己的肉身遁入鴻蒙界。隕石在虛空中緩緩漂移,像一粒沙,沉入無邊的星海。

  鴻蒙界內,江鼎盤坐中央大陸之巔。那第九道道紋在經歷雷劫之後,比往日清晰了許多,雖然仍是模糊的輪廓,但已能隱約分辨出一種極為古老的結構。

  他盯著那道紋路,看了很久,才緩緩道:「創世道紋……」

  這種領悟,源於鴻蒙傳承的進一步解鎖。創世法則,是上一世鴻蒙鼎在十大仙帝襲擊他這前,最後接觸到的法則。上一世,他還未領悟到皮毛,就捲入那場曠日持久的鏖戰,最終鼎碎,真靈差點消亡。

  話音落下,鴻蒙界的天穹微微一亮,像是回應他的低語。

  遠處,數道流光正從洪荒界方向飛掠而來,落在星墟幻境曾經存在的空域。他們看到那片虛空空無一物,面面相覷。

  一個紫袍老者沉聲道:「星墟幻境……沒了?」

  旁邊一個白衣中年人皺眉:「方才那渡劫的動靜,分明是仙師劫。可九九八十一道,聞所未聞。一般仙師劫,才區區九道雷劫而已。」

  「八十一道成仙雷劫,那是傳說中遠古大能才有的氣象。」老者目光深邃,「這方虛空,究竟出了什麼事?」

  白衣中年人搖頭:「不論出了什麼事,幻境消失,裡面的東西也不見了。咱們這趟,只怕白跑了。」

  老者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虛空,最終落向遠方,落在洪荒界的某個方向。他低聲道:「那渡劫之人,若不隕落,必成一方人物。傳訊宗門,留意近期前往洪荒界的陌生散修。」

  「是。」

  流光飛散,虛空重歸寂靜。只有那塊承載著鴻蒙界的隕石,依然悄無聲息地漂向星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