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鼎的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築基後期的神識覆蓋方圓九千米，整個金台酒店、白雲觀、周邊的商業街和居民區，全部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他能「看到」酒店大堂里韓振東正對著對講機說話，能「看到」三樓的房間裡兩個特事局的技術人員在調試設備，能「看到」酒店後巷裡一隻野貓正翻找垃圾桶。
但山本一郎的氣息，消失了。
江鼎皺起眉頭。
那個東洋人的精神力確實強大，能夠在短時間內屏蔽自己的氣息。但那種煙霧不可能持久，他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江鼎的神識繼續向外延伸。
六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終於，在酒店西北方向大約兩公里處，一棟中式風格的建築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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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私人會所，門楣上掛著「清風苑」的匾額。會所外表看起來古色古香，青磚灰瓦，飛檐翹角，與周圍的現代建築格格不入。江鼎的神識發現內部的裝修極為奢華，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紅木家具，處處透著金錢的味道。
會所三樓，一間掛著「聽雨軒」牌子的包廂里，江鼎捕捉到了山本一郎的氣息。
那股氣息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江鼎沒有猶豫。
他催動鴻蒙訣，身形在原地消失。
接下來他打開了窗戶。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清風苑的屋頂上，隱身狀態下的他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瓦片上。
包廂里亮著燈，窗簾半掩。
江鼎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穿過窗簾，精準地捕捉到裡面的聲音。
山本一郎正坐在紅木沙發上，面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長者。那長者大約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地喝著。
「山本君，你今天太魯莽了。」長者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村上長老教訓得是。」山本一郎低著頭，語氣恭敬，「但那個華夏修行者確實很強，我不得不動用煙霧彈才能脫身。」
「很強？有多強？」
「他的精神力不在我之下。」山本一郎說，「我的精神衝擊對他完全無效，他甚至能反過來鎖定我的位置。如果不是煙霧彈干擾了他的感知，我可能已經死在他手裡了。」
長者沉默了片刻。
「看來，這次交流會確實來了不少高手。」他說，「你採集的數據有多少？」
「已經採集了三十七份。」山本一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儀器，「其中築基期修士的腦電波數據有十二份，鍊氣期的有二十五份。這些數據足夠我們分析出修行者與普通人的腦電波差異，從而優化異能覺醒的成功率。」
「不夠。」長者搖了搖頭，「我們需要更多的樣本，尤其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他們的腦電波數據對我們的研究至關重要。」
「可是，現在已經引起了特事局的注意。」山本一郎說，「再動手的話，風險太大了。」
「風險大，收益也大。」長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山本君，你應該知道，我們九菊一派為了這個項目投入了多少資源。東洋國的那些財閥，他們資助我們，不是為了讓我們在華夏旅遊的。他們要的是結果，是能夠批量製造異能者的技術。」
「屬下明白。」
「你不明白。」長者轉過身，目光銳利，「你以為我們只是來採集數據的嗎？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根據總部的情報，華夏修行界最近出現了一部上古功法，據說能夠解決末法時代靈氣枯竭的問題。如果這部功法是真的，那它的價值，遠超我們採集的所有數據。」
「上古功法？」山本一郎抬起頭，「您說的是白雲觀那捲竹簡？」
「沒錯。」長者點了點頭，「那捲竹簡的出現，在華夏修行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據說，那是一部完整的鍊氣期到金丹期的功法，而且修煉效率遠超現有的大部分傳承。如果能夠得到它，我們九菊一派的實力將大幅提升。」
「可是，那捲竹簡現在在白雲觀手裡，守衛森嚴……」
「守衛再森嚴，也有漏洞。」長者說，「我們不需要搶走它，只需要複製一份就行了。我已經派人去打探白雲觀的守衛部署，等時機成熟，我們就動手。」
江鼎站在屋頂上，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九菊一派。
東洋國的陰陽師組織，同時也是異能者研究機構。他們來華夏的目的，不僅僅是採集修行者的腦電波數據，更是為了奪取那捲竹簡。
而那個被稱為「村上長老」的長者，修為至少在築基中期以上。他身上的氣息沉穩厚重，像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牌修士。
江鼎的神識繼續探查。
包廂里只有這兩個人，沒有其他幫手。
「村上長老，我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匯報。」山本一郎說，「我發現，異能者之間可能存在一種特殊的吞噬機制。」
「吞噬機制？」長者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我在研究數據時發現，兩個相同類型的異能者如果近距離接觸，他們的腦電波會產生共振。」山本一郎說，「這種共振會導致一方的大腦活動被另一方吸收，從而提升後者的異能強度。換句話說，異能者可以通過吞噬同類型的異能者來提升自己。」
長者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消息可靠嗎？」
「我已經做了三次實驗，結果一致。」山本一郎說，「而且，我還發現，修行者的腦電波與異能者的腦電波也存在某種相似性。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那麼修行者也可以被異能者吞噬，反之亦然。」
「這個消息太重要了。」長者說，「如果屬實，那我們將重新定義異能者和修行者之間的關係。你立刻整理一份完整的報告，加密發送給總部。」
「是。」
江鼎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這兩個人，不能留。
他們不僅知道了那捲竹簡的存在，還發現了異能者與修行者之間的吞噬機制。如果讓他們把這些信息帶回東洋國，後果不堪設想。
他伸出手，五指虛握。
兩道精純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利刃，穿過窗簾，精準地刺向山本一郎和村上長老的識海。
山本一郎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沙發上，呼吸停止。
但村上長老的反應更快。
就在神識刺即將擊中他的瞬間，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將他籠罩在內。神識刺撞擊在光罩上，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光罩劇烈晃動，卻沒有破碎。
「誰！」村上長老大喝一聲，轉身看向窗外。
江鼎沒有回答。
他再次凝聚神識刺，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第二道神識刺如同流星般射出，精準地擊中了光罩的同一個位置。光罩再也承受不住，轟然破碎。神識刺穿透光罩，直擊村上長老的識海。
村上長老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倒下。
他咬著牙，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他的雙眼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八岐大神，賜我力量！」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隨著他的咒語，房間裡的溫度驟降，牆壁上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地板下湧出，凝聚成一條黑色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江鼎所在的方向撲來。
江鼎站在屋頂上，一動不動。
他的混沌靈氣在體內飛速運轉，鴻蒙鼎在識海中嗡嗡作響。
那條黑色巨蟒衝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它掙扎著，扭曲著，發出悽厲的嘶鳴聲，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前進半分。
「這……這怎麼可能？」村上長老瞪大了眼睛。
江鼎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催動鴻蒙鼎，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鼎中湧出，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那條黑色巨蟒被吸力拉扯著，不由自主地向江鼎的方向飛去，越靠近，身體就越小，最終化作一縷黑煙，被吸入鴻蒙空間。
村上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條巨蟒是他用本命精血召喚出來的式神，與他心神相連。式神被吞噬，他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創。
「你……你到底是誰？」他捂著胸口，聲音顫抖。
江鼎沒有回答。
他第三次凝聚神識刺。
這一次，村上長老再也沒有能力抵擋了。
神識刺精準地刺入他的識海，摧毀了他大腦中的所有神經元。他的身體僵立了片刻，然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已經渙散。
江鼎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包廂的陽台上。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山本一郎和村上長老的屍體躺在地上，都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江鼎走到山本一郎身邊，從他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儀器。儀器還在運行，屏幕上顯示著一串串複雜的數據。他看了一眼，隨手將儀器收入鴻蒙空間。
然後，他拿起山本一郎的手機。
手機沒有鎖屏，江鼎編輯了一條簡訊：「我在這。」以及一條位置信息。
發送給了韓振東。
他將手機收到鴻蒙空間，然後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催動瞬移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回到了金台酒店608房間的客廳里。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沙發前坐下。茶几上放著一杯涼了的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