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凌玉靈的驚訝,他真的做到了?
打發完星宮兩位長老後,陸秋沒有繼續在流雲島逗留。
他站在洞府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借用了大半年的山谷。
谷中依舊綠樹成蔭,溪水潺潺,鳥鳴聲聲,與來時並無兩樣。
只是空氣中殘留的靈氣波動,還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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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靈氣的餘韻,如同漣漪般一圈圈擴散,要過很久才會徹底消散。
他收回目光,帶著夏心妍化作兩道遁光,離開了流雲島。
……
天星城,聖山。
兩道遁光落在第四十五層的天香洞前。
這裡依舊雲霧繚繞,靈氣氤氳,與離開時別無二致。
門口的那兩盆靈草又長高了一些,葉片青翠欲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夏心妍取出玉牌,對著洞府禁制一晃。
禁制裂開一道縫隙,她側身讓陸秋先進,動作優雅而恭敬。
陸秋邁步入內,目光掃過這間熟悉的洞府。
氤氳的霧氣瀰漫在周圍,一切如舊,安靜而溫馨。
他轉身看向夏心妍,沉吟片刻,道:「你繼續在此居住,安心修煉。資源的事,我會讓趙文定期送來。結丹期的丹藥,你需要什麼,列個清單給他便是。」
夏心妍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對於陸秋身邊的情況,她已經了解的差不多。
知道陸秋已有一位道侶,負責幫夫君管理六連居。
她本以為,夫君結嬰之後,會帶她回六連居,會讓她見見那位的辛姐姐。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見面禮,想好了要說的話。
但現在看來,夫君並沒有這個打算。
她很快就明白了。
夫君這是怕那位辛姐姐傷心?
與自己不一樣,辛姐姐是夫君的道侶,是與他從微末之際一起走來的結髮之妻。
那些年,她陪他度過最艱難的時光,與他一起經歷了無數風雨。
而她,不過是被買來的侍妾,一個用來突破瓶頸的工具。
在夫君心中,辛如音的地位永遠最高。
即便是如今他已經是元嬰期修士,還是很在意辛如音的情緒。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尊重,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感情,不是她能夠比擬的。
貿然帶她回去,以那位辛姐姐的性格縱然會接受,但心中也會難受。
她了解女人,知道那種感覺。
換做是她,她也會難受。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輕聲道:「是,夫君。」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陸秋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心中微微一軟。
他頓了頓,又道:「好好修煉,過段時間,我會來看你。若有急事,隨時傳訊給我。」
夏心妍抬起頭,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媚而燦爛,彷佛剛才的失落從未存在過:「夫君放心,妾身定會努力修煉,不讓夫君失望。」
陸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夏心妍送到洞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久久佇立。
她的眼中,有失落,有期待,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良久,夏心妍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洞府,關上了門。
……
六連居。
熟悉的樓閣,熟悉的門面,熟悉的匾額。
陸秋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陸郎!」
辛如音正坐在大廳中,手中拿著一卷陣道典籍,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見他進來,她連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那雙溫柔的眸子中,滿是驚喜與思念,眼眶微微泛紅。
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彷佛要將他這些日子的變化都看在眼裡。
在攝魂瞳的作用下,辛如音能清晰的感受到,陸秋的氣息更加深沉,如同深潭之水,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涌動。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那是元嬰期修士特有的氣質,與天地共鳴,與法則相合,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陸郎,恭喜你成就元嬰大道,長生可期。」
她輕聲道,聲音中帶著由衷的喜悅,也帶著一絲感慨。
曾幾何時,她的夢想只是成為築基修士,能多活幾年,能在這殘酷的修仙界中活下去。
那時候的她,被龍吟之體折磨,連築基都是奢望,每日只能靠靈藥壓制,苟延殘喘。
誰能想到,如今不僅自己成為了結丹修士,她的道侶還是一位元嬰大修士。
這一路走來,恍如隔世。
小梅從裡面沖了出來,一把抱住陸秋的胳膊,興奮得滿臉通紅,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姑爺!你成元嬰了!你成元嬰了!」
她歡呼雀躍,彷佛結嬰的是她自己,在屋子裡轉著圈,裙擺飄飛,像一隻快樂的蝴蝶。
「姑爺,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天天擔心得睡不著覺!每天晚上都要爬起來看好幾遍,看看你有沒有傳訊回來。小姐也是,天天去你房間看,天天問我你有沒有訊息,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眶卻越來越紅,最後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陸秋笑著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恰到好處:「這不回來了嗎?哭什麼,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梅捂著額頭,破涕為笑,又蹦蹦跳跳地去給他們倒茶,嘴裡還念叨著:「我要泡最好的茶,用最好的靈水,姑爺現在是元嬰大修士了,可不能怠慢了。」
按照她的想法,姑爺成了元嬰,那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有一尊元嬰修士撐腰,往後在這亂星海,誰敢不給她小梅真人面子?
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人,那些欺負過她的人,那些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的人,都得繞著她走!
她越想越美,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辛如音在一旁看著,微微一笑,沒有揭穿她的小心思。
……
接下來的幾日,陸秋好好陪著辛如音。
兩人漫步在天星城的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看著車水馬龍。
他牽著她的手,她靠在他的肩上,誰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
走過繁華的坊市,走過幽靜的小巷,陽光灑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夜晚,紅燭高照,雲帳輕垂。
辛如音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講結嬰時的經歷。
聽到那百丈高的人影,聽到那漫天
「陸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輕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後怕,也帶著一絲委屈:「這段時間,我每天都睡不著,每天都要去你房間坐一會兒,看看你的東西還在不在。我總怕……總怕你回不來了。」
陸秋撫著她的長髮,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輕聲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管去哪裡,都要帶上我,我不想再一個人等了。」
陸秋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點了點頭:「好。」
她笑了,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那心跳沉穩而有力,讓她感到安心。
……
與辛如音溫存了幾日,陸秋又回到了靜室之中。
石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靈眼之泉汩汩流淌,氤氳的靈氣瀰漫在四周。
他閉上雙眼,開始整理自己的身家。
突破元嬰固然值得高興,但陸秋所求,乃是長生不死,要飛升成仙。
元嬰不過是這條路上的一個里程碑,遠不是終點。
那些元嬰後期的老怪物,活了上千年,還在為化神苦苦掙扎。
他這點成就,實在算不得什麼。
因此,還需繼續努力苦修,攀登化神。
他心念一動,開始盤點自己如今的實力。
首先是防禦。
六丁天甲符,依舊是陸秋最大的底牌。
這張天符門的鎮派秘符,從他在血色禁地中得到至今,已經跟了他數十年。
此符無需法力催動,只要啟用便可自動吸取四周天地靈氣維持,只需強大的神識操控。
靈氣越濃郁之地,此符汲取天地靈氣形成的「六丁天甲」防護便越是堅固驚人。
當年在那荒島,他以元嬰中期的神識催動,便能硬抗蠻鬍子一天一夜的攻擊而毫髮無損。
如今他的神識已經達到元嬰後期,以這等神識催動此符,若是在靈氣濃郁之地,化神之下幾乎不可破防。
就算是蠻鬍子再打他一整天,也休想傷他分毫。
然後是攻擊方面。
八門金光鏡,這是他從天鏡散人洞府中得到的最強法寶。
八面巴掌大小的純金鏡子,一模一樣,通體金色,鏡面光滑如鏡,邊緣雕刻著精美的雲紋。
他取出一面,輸入法力,那鏡子頓時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如同八朵刺目的金焰,在掌心跳躍。
那金光中蘊含著鋒銳無匹的力量,彷佛能斬斷一切,焚燒一切。
此寶乃是天鏡散人的本命法寶,屬於絕頂法寶之列,僅在靈寶之下。
八鏡齊出,金光神焰鋪天蓋地,足以焚燒一切,斬斷一切。
當年天鏡散人憑此寶斬殺元嬰修士,如砍瓜切菜,如探囊取物。
雖然此寶是天鏡散人的本命法寶,陸秋只能發揮出其八成威力,但也同樣威力驚人。
八成威力,也足以讓他在元嬰期中立於不敗之地。
達到元嬰期後,此寶算是陸秋最強大的攻擊法寶,即便是他的本命法寶赤霄雷火珠,也遠遠比不上。
赤霄雷火珠雖好,但畢竟只是以萬年紫焰雷晶煉製而成,溫養時間尚短。
與天鏡散人畢生心血祭煉的八門金光鏡相比,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至於神通秘術,攻擊方面有驚神刺。
元嬰後期的神識凝聚的驚神刺,八枚齊出,每一枚都凝實而鋒利,如同八柄絕世神兵。
即便是元嬰中期修士沒有元神防禦寶物,也要遭受重創。
若是趁其不備,甚至可能一擊斃命。
這門從鍊氣期就跟著他的秘術,如今終於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陸秋盤點一番後,估算自己現在的實力。
若再次與蠻鬍子一戰,即便不能穩勝,也絕不會落敗。
六丁天甲符可擋他的攻擊,八門金光鏡可破他的防禦,驚神刺可傷他的元神。
三管齊下,蠻鬍子不死也要脫層皮。
若是再配合完整版的九幽乾坤陣,甚至有可能將其斬殺。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將寶物一件件收起,小心放好。
……
聖山第七十二層,這是屬於星宮高層才能出沒的地方。
一座古樸的大殿內,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日頭的移動緩緩變化,如同時間無聲的腳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寧靜。
凌玉靈正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道玉簡,絕美的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星宮服飾,烏髮如瀑,垂至肩頭,額上圍著那條翠綠色的嵌玉頭帶,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如玉。
那雙鳳眸微微眯起,眼波流轉間,勾人心魄。
又有新晉元嬰修士出現?
她放下玉簡,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星宮作為亂星海的霸主,任何元嬰修士的資訊,都要被記錄在案。
這些年來,亂星海已經很久沒有新晉元嬰修士了。
那些老牌的元嬰修士,哪一個不是成名數百年?
突然冒出一個新面孔,確實值得關注。
是哪個宗門的太上長老?
還是哪個隱世多年的老怪物?
她拿起玉簡,繼續往下看。
這是林玄空和古靈淵兩位巡查使送回來的報告,上面詳細記錄了那位新晉元嬰修士的資訊。
結嬰地點:流雲島。
凌玉靈有些驚訝。
那是內星海邊緣的一座小島,島上的流雲宗,不過是個中型門派,也能出現元嬰修士?
身份:散修。
居然是散修?
沒有宗門背景,沒有勢力支援,全靠自己走到這一步。
能從一介散修修煉到假嬰境界已是不易,能成功結嬰的更是鳳毛麟角。
這樣的人,必定是天資卓絕、心志堅定之輩。
特點:精通陣法。
布下的大陣,連林玄空和古靈淵兩位元嬰期的巡查使都感到心悸。林玄空在報告中寫道:「此陣之精妙,老朽生平僅見。陣中隱隱透出的殺機,讓老朽都感到心驚。」
古靈淵也寫道:「此人陣法造詣之高,遠在我星宮陣法堂諸位大師之上。」
凌玉靈看著看著,突然愣住了。
散修?
精通陣法?
她心中閃過一道人影。
那是在豐樂盟大殿中,戴著銀白色面具,自稱姓周的修士。
他破解了黑色寶箱上的古禁,又破解了玉盒上的古禁,從她這裡換走了補天丹。
他的陣法造詣之高,連星宮的陣法大師研究了上百年都束手無策的禁制,他只用了數年就破解了。
莫非,這位新晉元嬰修士,便是周道友?
凌玉靈心中震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玉簡,指節都捏得發白。
她那雙鳳眸中,光芒閃爍,有驚訝,有好奇。
雖然知曉這位周道友得到補天丹後,應該便會準備結嬰了。
她本以為,他會像其他修士一樣,閉關十年八年,慢慢打磨,慢慢準備。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才多久?
從假嬰到元嬰,多少人卡在這一步上百年?
那些天資卓絕的天才,那些有大宗門支援的修士,那些身懷異寶的強者,都未必能這麼快突破。
而他,只用了一年多。
並且,真的踏出了這一步。
凌玉靈靠在椅背上,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喃喃道:「有意思。」
她拿起玉簡,又看了一遍。
散修,精通陣法……這些資訊,與那位周道友完全吻合。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位新晉元嬰修士,就是那個戴著面具、自稱姓周的神秘人。
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一個散修,怎麼可能有如此高的陣法造詣?
一個散修,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突破元嬰?
他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凌玉靈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聖山巍峨,雲霧繚繞,如同一幅水墨畫卷。
天星城繁華依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她看著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修士,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預感。
這位周道友,不,這位新晉的元嬰修士,日後必定會成為亂星海的風雲人物。
以他的陣法造詣,註定不會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