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看著她。
「只是現在？」
楚棠溪愣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他會抓住這個問題。
「以後也會。」
她笑了笑。
「不過你別誤會，我留下來可不是因為你以後會有什麼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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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你以後只是普通人，我也會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
這句話說出口，楚棠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說的是實話。
最開始，她留下確實是因為知道陸景川未來會有很大的發展，也因為想避開陳向東帶來的危險。
可相處這麼久，她發現陸景川這個人本身就值得尊重。
他有責任，有擔當，也願意為家人承擔一切。
陸景川看著她，眼神慢慢變深。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楚棠溪說道：「我只是說我的想法。」
陸景川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是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時候，腦海里一直回想著楚棠溪的話。
就算你以後只是普通人，我也會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
這句話，他聽過很多類似的話。
可以前別人說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那些人喜歡的是他的身份。
只有楚棠溪，曾經嫌棄過他的落魄。
如今卻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告訴他願意留下。
……
第二天一早。
楚棠溪剛準備去大隊部，就看到村口停了一輛自行車。
羅薇薇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袋子。
「棠溪姐。」
楚棠溪停下腳步。
「有事？」
羅薇薇笑著走過來。
「我聽說最近大隊裡的帳出了問題，所以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楚棠溪看著她。
「你消息挺快。」
羅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村里人都在說，我聽到了也是正常的。」
「是嗎？」
楚棠溪淡淡說道。
羅薇薇看著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以前楚棠溪看到她，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現在這個女人越來越沉穩，甚至讓她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棠溪姐，其實我覺得你不用這麼辛苦。」
「什麼意思？」
「女人還是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楚棠溪笑了。
「你是在勸我離開陸景川？」
羅薇薇臉色一變。
「我沒有這個意思。」
「有沒有這個意思，你自己清楚。」
楚棠溪看著她。
「羅薇薇，你如果真的想幫忙，就直接說事情。如果只是想挑撥我和景川的關係，那就不用浪費時間。」
羅薇薇握緊手裡的袋子。
她沒有想到楚棠溪會這麼直接。
以前的楚棠溪，根本不會這樣跟她說話。
看來她必須重新考慮辦法了。
楚棠溪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沒腦子的知青了。
天剛蒙蒙亮，陸家的院子裡已經傳來了動靜。
楚棠溪起床的時候，陸母正在灶房裡燒火，看到她出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段時間楚棠溪變化太大，陸母到現在還有些不習慣。
人還是那個人，性子卻完全變了。
楚棠溪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柴火，說道：「娘，我來燒火，您去歇一會兒。」
陸母看了她一眼，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硬氣，「我還沒老到燒不了火的地步。」
楚棠溪笑了笑，「我知道娘身體好，只是現在天氣涼了，灶房裡煙大，您眼睛容易不舒服。」
陸母沒有再拒絕，只是坐到旁邊的小板凳上，看著楚棠溪熟練地添柴。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道：「你在公社上班，生產隊那邊的帳也忙，別把自己累壞了。」
楚棠溪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沒想到陸母會主動關心自己。
「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陸母抿了抿嘴，又說道：「景川昨天晚上回來得晚，你們兩個說話了嗎？」
楚棠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陸母是什麼意思。
這段時間陸景川雖然沒有明說，可對她的態度已經慢慢變了。
以前兩個人睡在一個屋裡，彼此之間像隔著一道牆，現在雖然還是各睡各的，卻會主動交流一些事情。
「說了一些。」
陸母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她這個當娘的看得出來，自己兒子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把這個媳婦放進去了。
只是景川這個孩子從小性子沉，認定一件事就不會輕易改變，當初楚棠溪鬧著離婚的時候，他心裡有多難受，陸母比誰都清楚。
現在楚棠溪突然變好了，景川嘴上說著觀察，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一個機會。
吃過早飯後，陸景川準備去大隊。
楚棠溪剛收拾完碗筷，就看到他站在院子裡等自己。
「有事？」
陸景川看著她，「你昨天說的那幾筆帳，我想再看看。」
楚棠溪點頭，「在屋裡，我已經整理好了。」
兩個人進了房間，楚棠溪把幾張紙遞給他。
陸景川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你發現這些時間多久了？」
「前幾天。」
「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楚棠溪看著他，「因為我還沒有確定。」
陸景川沉默了一會兒。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了。
楚棠溪以前做事情衝動，只要認定一件事，就會直接鬧出來，可現在她做任何事情都會先觀察，再判斷。
這種變化，讓他心裡既疑惑，又忍不住欣賞。
「這些帳目確實有問題。」陸景川低聲說道。
楚棠溪坐在一旁，「我也只是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具體情況還需要繼續查。」
陸景川看向她，「你知道這件事可能涉及什麼嗎？」
楚棠溪心裡一緊。
她知道，可她不能告訴他，自己知道全部劇情。
「我知道事情可能不簡單，所以才沒有亂說。」
陸景川盯著她看了幾秒。
他發現，自己現在面對楚棠溪的時候，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似乎知道很多東西，又總是在關鍵地方停下來。
「楚棠溪。」
「嗯？」
「你以前到底有沒有騙過我？」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楚棠溪抬頭看著他。
她知道陸景川問的是什麼。
他想知道以前那個楚棠溪，究竟有沒有真心想過離開他。
這個問題，她無法替原主回答。
「以前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改變。」
陸景川眼神微動。
楚棠溪繼續說道：「但現在的我，會做好現在該做的事情。」
陸景川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他原本想問她為什麼突然改變，為什麼願意留下，為什麼對陸家這麼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