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沒有核對過嗎？」
「核對過幾次，都覺得是記錄問題。」
楚棠溪翻開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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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幾頁以後，她發現問題所在。
「這裡。」
她指著其中一頁。
眾人看過去。
「去年十月份，倉庫入帳五百斤玉米，可後面的出庫記錄只有三百斤。」
老會計愣住。
「怎麼可能？」
楚棠溪繼續說道：「如果只是一次記錄錯誤，不會連續幾個月出現類似情況。」
她翻開後面的帳。
「這裡還有。」
「去年十二月，入帳兩百斤小麥，實際分配記錄卻少了一部分。」
生產隊長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帳目有問題？」
楚棠溪沒有直接下結論。
「我覺得應該重新核對倉庫、採購單和運輸記錄。」
老會計拿過帳本，仔細看了一遍。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帳都是我記的。」
楚棠溪說道：「叔，我沒有懷疑你。」
「帳本的問題，可能出在其他環節。」
生產隊長皺著眉頭，「如果真有人動手腳，那可不是小事情。」
楚棠溪點頭。
「所以現在不能聲張。」
「先查清楚。」
這句話讓幾個幹部都安靜下來。
他們也明白，如果沒有證據就把事情傳出去，反而會打草驚蛇。
楚棠溪把帳本重新整理好。
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生產隊的糧食帳目問題，和運輸隊的問題，或許存在聯繫。
……
中午的時候，陸景川回來了一趟。
他剛進門，就看到楚棠溪坐在那裡整理資料。
「今天去了大隊部？」
楚棠溪抬頭，「嗯。」
「查帳？」
「算是。」
陸景川走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發現什麼？」
楚棠溪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陸景川沉默下來。
「你懷疑和運輸有關？」
楚棠溪點頭。
「現在還不能確定。」
陸景川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判斷錯了，會有什麼後果？」
楚棠溪知道他的意思。
這件事情牽扯的人越來越多。
如果真的涉及軍需物資，背後的人不會簡單。
「想過。」
「那你還查？」
楚棠溪看著他。
「因為如果沒人查，事情永遠不會解決。」
陸景川沒有說話。
許久以後，他低聲說道：「以後不要一個人行動。」
楚棠溪笑了。
「你這是答應讓我參與了？」
陸景川移開視線。
「我只是讓你別亂來。」
楚棠溪看著他的耳朵微微發紅，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景川皺眉，「笑什麼？」
「沒什麼。」
她低頭繼續整理資料。
只是心裡清楚，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點改變。
以前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現在，他們開始真正站在了一起。
陸景川看著楚棠溪整理出來的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據。
他伸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些都是你自己整理的？」
「嗯。」
「你記性很好。」
楚棠溪笑了一下，「做財務的人，習慣把事情分類整理。」
陸景川聽到這句話，目光停頓了一瞬。
「財務？」
楚棠溪意識到自己說漏了，隨即說道：「就是管帳的人。」
陸景川沒有追問。
只是把那幾張紙重新放回桌上。
「這件事情我會查。」
楚棠溪看著他，「你打算從哪裡查？」
「運輸隊。」
「劉建平提供的信息只是懷疑，沒有直接證據。」
「所以才需要查。」
陸景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有人長期利用運輸環節做手腳，留下的痕跡不會只有這一處。」
楚棠溪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她比陸景川多知道一點。
原書劇情里，陸景川調查的案件最後牽扯到了不少人，甚至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把軍需物資轉手賣出去。
只是書里的描寫更多集中在男女主感情和事業上，關於案件部分並沒有詳細展開。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知道的幾個關鍵節點，幫助陸景川提前避開危險。
「對了。」
楚棠溪忽然想到一件事。
「陳向東最近有沒有消息？」
陸景川看向她。
「為什麼突然問他？」
「他之前和運輸隊的人有接觸。」
這句話讓陸景川神色變了變。
「你怎麼知道？」
楚棠溪早就想好了理由。
「他以前騙我的時候，經常說自己認識縣裡的人，還說可以幫知青弄工作。我後來發現，他認識的人很雜。」
陸景川沉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情你交給我。」
楚棠溪皺眉，「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不用做？」
「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靠近他。」
「為什麼？」
陸景川看著她，聲音低沉。
「因為他對你有惡意。」
楚棠溪愣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陸景川會這麼直接。
以前陸景川知道她和陳向東的事情，雖然生氣，卻一直保持克制。
現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帶著保護的意思。
「你放心。」
楚棠溪說道：「我不會再被他騙。」
陸景川看著她，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現在的楚棠溪不會。
可他忘不了當初看到那張紙條時的心情。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守護多年的婚姻，真的走到了盡頭。
後來發生的一切，讓他越來越看不懂自己的妻子。
她突然改變，突然變得聰明，突然願意和他一起面對困難。
可不管原因是什麼，他已經習慣了她在自己身邊。
「景川。」
楚棠溪叫了他一聲。
「嗯？」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留下來只是為了躲避麻煩？」
陸景川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問。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剛開始是。」
他沒有隱瞞。
「因為以前的你一直想離開。」
楚棠溪垂下眼睛。
她知道。
如果換成自己站在陸景川的位置，也不會因為幾件小事就相信一個突然改變的人。
「那現在呢？」
陸景川看著她。
過了很久，才說道：「現在我覺得，你是真的想留下。」
楚棠溪心裡微微一動。
這已經是陸景川給出的很大認可。
他這個人，本來就很少說軟話。
「我確實想留下。」
楚棠溪說道：「至少現在，我覺得陸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