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這個細節值得查。」
陸景川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
他發現楚棠溪越來越擅長抓住關鍵問題。
以前的她遇到這種事情，連聽都不會聽。
現在她坐在那裡，分析事情的時候，冷靜得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工作人員。
劉建平離開以後，陸景川送他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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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溪留在屋裡整理桌上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陸景川回來，看著她說道：「你以前真的只是管帳？」
楚棠溪抬頭，「什麼意思？」
「你看問題的方式不像普通會計。」
楚棠溪笑了一下，「會計也要看問題，帳目出了問題，總得知道哪裡出了差錯。」
陸景川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又避開了。
可奇怪的是，他現在沒有以前那麼想追問。
從最開始懷疑楚棠溪接近自己另有目的，到後來發現她真的在改變陸家的處境，他對她的看法已經慢慢發生變化。
只是還有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
「這件事你別參與太深。」陸景川說道。
楚棠溪看著他，「你昨天也這麼說。」
「因為危險。」
「你覺得我會拖累你？」
陸景川愣了一下。
楚棠溪其實也知道自己這句話問得有些直接。
陸景川沉默片刻，說道：「我擔心你。」
簡單的一句話，讓楚棠溪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陸景川一直給人的感覺很冷靜，做事情也很克制，可他真正關心一個人的時候，表達方式卻很直接。
「我知道了。」楚棠溪低聲說道。
陸景川移開目光，「我去大隊部看看。」
看著他的背影，楚棠溪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懷疑她，行動上卻一直在保護她。
……
另一邊，羅薇薇回到家以後，心情一直不好。
昨天布料短少的事情，讓她在村裡的威望受到了一些影響。
以前她做事情，總有人覺得她能幹，因為她每一次都能提前抓住機會。
可這一次，楚棠溪卻讓她第一次感到了壓力。
羅母端著飯碗進屋，看見女兒皺著眉頭，問道：「薇薇，你這是怎麼了？今天回來臉色就不好。」
羅薇薇放下手裡的東西，「娘，我覺得楚棠溪越來越難對付了。」
羅母不以為然，「她一個知青，能有什麼本事？也就是最近走了運，挖藥材賺了點錢。」
「娘，你不能小看她。」羅薇薇說道：「她現在會查帳，還能看出運輸上的問題，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羅母皺眉，「她一個鄉下姑娘，哪裡學來的這些？」
羅薇薇沒有回答。
她心裡一直有個疑問。
楚棠溪到底為什麼會突然改變？
如果只是因為想留下陸景川，她的變化也太大了。
可無論怎樣，她都不能繼續等下去。
她必須找到新的機會，讓陸景川看到自己的價值。
而此時的楚棠溪，已經開始整理昨天記錄下來的數據。
她看著那張運輸單，心裡越來越確定。
軍需物資案件的線索，已經開始浮出水面了。楚棠溪把運輸單放在桌上，拿著筆在旁邊記錄下來。
她已經把最近幾個月生產隊和供銷社之間的幾筆往來帳目全部整理了一遍。
表面看起來，每一筆帳都沒有問題。
可真正懂帳的人，往往看的不是那些寫出來的數字，而是數字之間有沒有聯繫。
就像昨天那批布料。
單獨看少了十幾斤，沒有任何問題。
可如果這種情況重複發生，最後損失的數量就會變得驚人。
楚棠溪正想著，陸建軍從外面走進來。
「嫂子，你在看什麼？」
楚棠溪抬頭，「帳本。」
陸建軍撓了撓頭，「我哥讓我回來告訴你，今天晚上他可能晚點回來，讓你不用等他吃飯。」
楚棠溪點了點頭，「知道了。」
陸建軍看了一眼桌上的帳本，忍不住問道：「嫂子，你現在真的準備當會計了？」
「怎麼？」
「我就是覺得變化挺大的。」
陸建軍說完這句話，又覺得自己說錯了，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以前你不喜歡這些事情。」
楚棠溪笑了一下。
「人總會變。」
陸建軍沒有反駁。
以前他確實很討厭這個嫂子。
因為哥哥出事以後，全村的人都在說閒話，楚棠溪又天天鬧著離婚，讓他們一家人難堪。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
嫂子幫村里挖藥材賺錢，幫家裡解決糧食問題，現在還幫哥哥查事情。
這些事情，換成以前的楚棠溪，根本不會做。
「嫂子。」陸建軍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哥其實挺不容易的。」
楚棠溪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我知道。」
陸建軍低聲說道：「他從部隊回來以後，村里那些人說什麼難聽的話都有，他一句都沒有解釋。娘氣病的時候，他每天晚上守著，白天還要出去忙。」
「你以前一直說他沒有本事，可我哥要是真沒有本事，也不會讓部隊的人這麼看重他。」
楚棠溪看著桌上的帳本，沒有說話。
其實這些事情，她比誰都清楚。
陸景川這個人，表面冷硬，實際上責任心很重。
他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會把麻煩推給別人。
只是原主以前被陳向東迷了眼，看不到這些。
「建軍。」
「嗯？」
「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哥一個人扛這些事情。」
陸建軍愣了一下。
他看著楚棠溪，第一次覺得這個嫂子是真的變了。
……
第二天一早，楚棠溪去了大隊部。
她剛進去，就看到幾個村幹部正在爭論。
「這批糧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大家都要餓肚子。」
「可帳目上顯示還有存糧。」
「帳上有，倉庫沒有，這不是一回事。」
楚棠溪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腳步停了下來。
說話的人是生產隊長。
而坐在旁邊的是負責記帳的老會計。
「楚知青，你來了。」
生產隊長看到她，招了招手。
「正好，你幫忙看看。」
楚棠溪走過去。
桌上擺著幾本帳。
「出了什麼問題？」
老會計嘆了口氣，「今年分糧的時候發現數量對不上，帳面上顯示還有三百斤糧食，可倉庫里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