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既要我查找暗害王妃的兇手，如今我都嫁進來了，殿下總該給我點蛛絲馬跡吧？好教我知道往哪個方向使力。不然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也無從下手啊。」
顧雲霄嘆了口氣，沉聲道：「說來慚愧，我從前對後宅中事不聞不問，全憑阿年處理，以至於出事後，竟無蛛絲馬跡可查。我那幾個女人，都是從小在家久經考驗的宅斗高手，哪怕是我詢問時，也能個個不露聲色，我枉稱聰明，對這幾個女人竟是無可奈何，有時心裡有所懷疑，試探一番，卻也總是功虧一簣。我最初見你，就察覺到你與阿年十分相像，那會兒便想著，或可請你幫忙，挑一個時間好好準備，只說是王妃還魂，將兇手詐出來……」
「等等……」
沈素年額頭汗下，她都不知道顧雲霄打的是這個主意：「殿下，我不過與王妃有三分相像，哪裡能擔此重任？都說你眼光好，你這眼光也不怎麼樣啊，還是病急亂投醫了？」
顧雲霄笑道：「外貌有三分相像，便可裝扮出九分相像，這有何難？難的是阿年那份獨有的氣質和神態，我冷眼選了許久，臉龐身段比你更像阿年的有好幾個，可是風姿儀態氣度以至於言行舉止卻都差遠了。唯有你，這幾方面和阿年幾乎一模一樣，如此形神兼備，方可收奇兵之效。可即便如此，我也擔心兇手心機深沉，不肯上當，須知這種手段只能出其不意，一旦不能奏效，必定打草驚蛇，後面便再無法可想。」
沈素年嘴角抽搐幾下，沒好氣道：「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殿下慧眼識人啊？不過我也覺著這招說起來頭頭是道，真正實施的話，似乎總有些兒戲。所以你如今還是堅持要我扮前王妃的鬼魂嗎？」
顧雲霄道：「如你所說，這一招不宜輕用。好在你冰雪聰明，智勇雙全，所以不如先暗中替我查訪著，我也不要什麼鐵證如山，但凡兇手露出點馬腳，大刑伺候，由不得她不招供。」
說到最後一句，語氣中陡然流露出幾絲殺氣。沈素年卻半點不懼，悠悠道：「幹什麼？要屈打成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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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露出馬腳，似這等心思縝密，犯下極惡之罪而能逃脫的兇手，哪怕鐵證如山，又豈肯輕易認罪？何況時日久遠，即便有些蛛絲馬跡，也早已湮沒，她自恃無憑無據，更要矢口否認，因此便不能要求那麼高，只要露出可疑形跡，便可特事特辦。有句話我在阿年面前是不敢說的，或許三姑娘也不願聽，但終究事實如此，這些女人既進了東宮，便是我的人，我想怎麼處置她們，便是父皇母妃，也不會多問一句。」
沈素年翻個白眼，冷笑道：「怪不得你在王妃面前不敢說，按照你這話的意思，王妃和我也是如此了？」
顧雲霄苦笑道：「你果然和阿年一樣。但這世間事就不可能完全公正公平，阿年是我傾心相愛之人，對姑娘我也是滿懷敬重佩服，其他女子如何能比？更別提她們當中還有害死阿年的兇手，我沒有將她們全部驅逐出府，就已經是心存厚道。」
沈素年翻過身，看著榻上的顧雲霄誠懇建議：「其實你可以將她們全部驅逐出去的，真不用如此厚道。」 「那不行。」顧雲霄斷然拒絕：「那豈不是放跑了兇手？呵呵！我便要她困在這小小後院中到老到死，也不會放她離開。」
沈素年：……
就說嘛，這貨哪有那麼好心？還心存厚道，哪門子的厚道？拜託，能不能對自己的腹黑有點數。
沈素年仰躺回去，一邊在心裡吐槽，嘴角卻露出笑容：太子殿下還是那個殺伐果斷心黑手狠的顧雲霄，這她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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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顧雲霄起身後見素年還沒醒，便自己走到外間，碧蘿和管事太監以及丫頭們早已準備好了，他洗臉後吩咐道：「側妃昨天累壞了，不許驚動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再傳話給各院，就說今天等我回來，再召集她們過來見禮，在此之前，就在各自院子裡好好待著。」
「是。」
莫謙和碧蘿連忙答應，顧雲霄又看向一個美艷丫頭，對碧蘿道：「這是紅蓮，從前也是王妃身邊的貼身大丫頭，她性子算是好的，所以我特意派她過來，你和三姑娘……你和側妃畢竟不熟悉東宮，有她在這裡伺候，我就放心了。」
紅蓮上前和碧蘿見過，接著又服侍顧雲霄梳頭，一邊問道：「早膳是在這裡用？還是到飯廳用？」
「到飯廳吧，免得吵醒側妃。」
紅蓮抿嘴一笑，悄聲道：「從王妃逝去之後，還沒見太子爺對誰這麼體貼過，可見沈妃娘娘的確合您的心意。」
顧雲霄認真道：「我的心裡只有阿年，但是對沈妃，我亦是十分敬重感念。我和她之間，有著一些不能為人道的心事。我不求你像服侍阿年那般盡心盡力，但也不能漠然以對，你性情雖有些急，卻比晴碧雲朱和秋紫都要好，你得好好協助沈妃，管好這個家，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這話也不須殿下囑咐，分內之事，我自會盡心盡力，不然就是王妃知道了，她也只會罵我，而不會為我這份忠心欣慰。」
「到底你是懂阿年幾分的。說起來，你和三姑娘相處日子長久就知道了，我多少次神思恍惚，只以為她是阿年附體，她實實在在也是個奇女子，若阿年還活著，兩人必定能一見如故，成為知己。」
話音落，忽然就聽寢室內傳來一道慵懶聲音：「碧蘿，什麼時辰了？太子殿下……咦？人呢？已經走了嗎？這麼早？我覺著我只睡了一會兒啊，難道居然睡到日上三竿了？」
紅蓮手裡梳子險些掉在地上，眼看碧蘿急匆匆走進去，她和鏡中顧雲霄對視著，忽然輕聲道：「殿下，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會對沈妃傾心了，這……這語氣，也實在太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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