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霄看一眼床上的鳳冠霞帔：「怎麼著？你看這洞房流程要不要走一下？我說的是揭蓋頭喝交杯酒，姑娘是什麼意思呢？」
「其他流程都走了，還差這點兒？哪怕是一整套流程，又……如何？反正我已經嫁你，咱們都是年輕男女，有了夫妻名分，還怕有夫妻之實麼？倒不如及時行樂，難道我和你做幾年夫妻，日後你就不肯放我自由了？殿下的真心不是已經許給王妃，也沒有多餘的用來留我啊。」
顧雲霄倒吸一口涼氣：這位三姑娘果然超凡脫俗，有幾人能輕易將夫妻之實這種事直說出口？自己還以為她要守貞到老，除非將一顆真心交付。這個性子……或許也只有自己能夠坦然面對，那也是被阿年教育出來的，從這點上說，三姑娘當真可以做阿年的替身。
當然，顧雲霄是這樣想，但他不會這樣做，這要將來到了地下，敢說出替身二字，還不得被阿年和三姑娘混合雙打。
因此他只是冷靜問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倒也沒有意見，只是有一條，姑娘可曾想過？若我們有了夫妻之實，便可能會有孩子，到那時，你一個做娘的人，還能離開自己的骨肉嗎？事先說明，我可以放姑娘海闊天空，但是我的骨血不能讓他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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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年一怔，她先前想得很簡單：反正都成婚了，乾柴烈火靠在一起，哪有不燒起來的道理？郎情妾意下，還非要硬憋著嗎？那不如順水推舟，想來顧雲霄再怎麼深愛方綺年，也不會為她守身如玉，這廝身上是真有皇位要繼承的啊。
「那……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你就把孩子給我能怎樣？反正要走的話，我在史書上也就死了，你也順便給孩子安排一個唄，暴病不好弄，咱們可以搞個失火嘛，母子倆一起葬身火海……」
不等說完，見顧雲霄的臉都綠了，沈素年連忙道：「這不是和你商量呢嗎？打個比方罷了，又不是真的，你惱什麼？」
顧雲霄黑著臉道：「不行，姑娘盡可以遠走高飛，孩子要留下，皇家血脈……」
「皇家血脈怎麼了？孩子就一定能繼承大統嗎？要是不能，還不如讓他做個富貴閒人，在宮外自由自在地長大。」
沈素年撇撇嘴，想了想又提出建議：「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生了女兒我就帶走，生了兒子的話，我在宮裡多住幾年，看看他的資質，如果你說他該做皇帝，就立他為太子，我就自己走；如果你說他不是做皇帝的料子，那我就帶他出宮，見識廣闊天地，做個富貴公子哥兒，如何？」
這個建議似乎不是沒有道理。 顧雲霄有些意動，卻咬緊牙關不肯鬆口。沈素年笑道：「現在也不過是未雨綢繆，咱們能不能生？什麼時候生？生的是女孩還是男孩？還都沒有定數呢。反正我的底線就在這裡，你若同意，那我在離開之前，就是盡職盡責的太子側妃；你若不同意，那我守身如玉也沒關係。」
顧雲霄眉頭一挑：「這算是脅迫？」
「這算是條件。」沈素年聳肩：「這天下間誰能脅迫您啊？皇上和淑妃娘娘能嗎？」
顧雲霄摸著下巴咳了一聲：「我應該還算是個孝順孩子。」
沈素年扭過頭一笑，拾起鳳冠戴上，又將紅蓋頭捋順了，脆聲道：「來吧，過程走完，我們趕緊吃幾塊喜餅，聞著可香甜呢。」
顧雲霄：……
揭蓋頭，喝交杯酒，沈素年如願以償吃到了闊別已久的東宮喜餅，再想想往後的日常三餐，好懸沒流下口水。
所以嫁過來也不是沒好處，她當年用慣了的廚房老人們應該還在吧？想必顧雲霄也不會允許有人對廚房大肆整頓。
顧雲霄顯然還沒考慮好，而確定這一夜洞房花燭註定虛度後，側妃娘娘立刻「原形畢露」，斜睨著太子殿下，悠悠問道：「殿下不出去嗎？讓你在這裡忍一夜是不是太委屈您了？還是說，您打算霸占這張大床，把我趕去地上睡？這種事殿下若能幹得出來，我就認了。」
顧雲霄又好氣又好笑：「你認什麼啊？你連命都不肯認。」
說完來到榻上躺下：「行了，我今晚就在這裡湊合一宿，聽聽你說的，不睡床就只能睡地，用阿年的話說，這叫故意賣慘知道嗎？合著這麼大一張貴妃榻，你當是擺設呢。」
「多謝太子殿下，那我就睡了，哎喲這一天把我累得，昨晚上陪我娘說話到半夜，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掀起來了，沐浴開臉，梳妝打扮……」 她一邊說，就開開心心爬到寬大的拔步床上躺下，一邊暗自品評：嗯，這床不如方綺年那張婚床奢華，但是一樣的舒服，甚至要比那張床更舒服，不會看個床頂都眼花繚亂的。
「不用丫頭們進來伺候嗎？床帳子都不放？」
顧雲霄看著床的方向，只見沈素年直挺挺躺在那裡，時不時屈起腿，然後翻個身，好半晌，有些倦意的聲音傳來：「算了吧，今晚不用她們服侍，床帳子放下來悶得慌。哎！這樣明天我是不是就可以說昨晚我和殿下洞房了？如此，去見其他側妃侍妾時，我也有個依仗。」
「你雖是側妃，卻是聖旨賜婚，身份本就比她們高貴。明日我也會當眾宣布，從此後府里由你當家主事，位同正妃。」
「嚯！」沈素年一下從床上坐起：「這太張揚了吧？我可不想像前王妃那樣成為眾矢之的。」
「我如今對後宅的掌控力度也不是那時可比，那會兒我把一切都交給阿年，卻沒想到這後院裡竟藏著毒蛇。唉！終歸是我大意了。三姑娘放心，我請你來是為找出害死阿年的兇手，必須給你最大的權力，且絕不會讓你重蹈阿年的覆轍。」
最大的權力，位同正妃嗎？好吧，其實也不錯。
沈素年重新躺回去：上一世固然是顧雲霄大意了，她又何嘗不是？但凡小心謹慎些，別動不動就獨自一個人逛園子，登高望遠，也不會給兇手下手機會。
既然我重生了，那這一世，就再較量一回吧。東宮後院沒好人，有也有限，正好方便她大展拳腳，清理門戶。